客厅的灯昏黄,将柏川笼罩在一片光晕里。
逆着光,阮秋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头皮发麻,双唇愈发的干涩。
柏川听见他刚说的话了么?
可是听见又怎么样,他又不可能是h!
但他和h的性格真的很像……
正忐忑不安,柏川却已经挪开了视线,面无表情的走到桌边坐下,开始翻书。
半晌,阮秋还站着,柏川略带诧异的抬眸:“?”
阮秋吊着的心这才彻底放回肚子里,随即又觉得这样的紧张很可笑。
*
下午的补习重点是错题解析。
客厅连同着阳台的门都开着,热烘烘的风从这头吹到那头,柏川平静、有条不紊的声音褪去压迫感,入耳舒服的像是asmr,阮秋听着听着,体内的酒意连同着热意又一齐泛了上来。
“这一题是这四篇里难度最高的,需要理解原文的主旨,考试的时候遇到类似的题目可以直接放弃,时间允许的话,可以简略读一下四个选项,看看有没有互斥项,再通过逻辑推理找出最有可能得答案。你看看这四个选项里有没有互斥项。”
柏川说完久久没有得到回应,抬眸看去,阮秋已经托着腮睡着了。
少年两颊颧骨上绯红一片,像是在浓密的睫毛下刷上了一层桃粉色的腮红,手掌把嘴巴挤得微微张开嘟起,水润饱满,看上去……很好亲。
柏川看了许久,蹙起眉,伸出手去,指尖相触的瞬间轻微颤了一下。
触感和想象的一样好,滑嫩软腻,小巧的下巴和他的手掌完美契合,轻易就被抬起。
睡梦中的人鸦羽似的睫毛簌簌抖动,眉峰轻蹙,下一秒就有可能醒过来。
柏川小臂线条绷紧,牵动着指腹在脸颊边轻轻摩挲,缓缓朝着唇瓣撵去……
就在快要触碰到阮秋唇瓣的刹那,他停了下来。
闭了闭眼,柏川双唇紧抿,在最后一刻控制住了自己。
还没有出国,他还没成为他的小主人唯一的依靠,现在放任自己,只会将他胆小的主人吓到逃跑,躲进他找不到的地方藏起来。
可就这么放手也太不甘心。
柏川眸色渐深,指腹微微用力,指尖就陷进一片白粉色软腻的脸颊肉里,少年的嘴巴张的更开了,一截湿润嫩粉色的舌尖将露未露。
柏川喉结滚动,就在这时,
“你在干森磨?”少年睁开双眼,嘟起的唇瓣在他指腹间上下张合。
柏川敛眸,手也跟着松了劲。
“补习时间睡觉,这是惩罚。”他回道。
阮秋皱眉,狐疑的打量。
那也不用这么大力吧?是不是憋着什么坏呢?
“你嗓子怎么哑了?是不是想把感冒传染给我!”
“渴了。”柏川淡淡道。
说完就起身去厨房喝水了。
阮秋皱了皱眉,不是刚喝完一大杯么……水牛转世?
越想越不对劲,他冲进洗手间,确定柏川没有在他脸上贴什么奇怪的纸条才放心。
只是拜柏川所赐,镜子里的人脸颊上两道明显的淡红色指痕,像猫咪胡子。
阮秋用冷水敷了敷,红痕慢慢消退,但手指摸上去的时候还有股麻麻痒痒的感觉。
怎么,他是西红柿吗?想捏爆他是不是!
阮秋又在小本子上给柏川记了一笔。
再回到书桌前的时候,阮秋正襟危坐,绝不给柏川任何可乘之机来公报私仇。
“刚刚的几道错题我说清楚了吗?”柏川问。
其实阮秋听得云里雾里的,上一秒觉得懂了,下一秒又觉得没有,要问他哪里不懂,他也说不上来。
但他可以结束之后再看一遍,现在不能在柏川面前露怯。
于是他点了点头:“嗯。”
“好。”
“这四篇阅读是我通览历年真题后挑出来的,最适用我教的方法,对你来说难度最小,你试着在要求时间内做完,确保准确率在75以上。”
又要做题……阮秋脸皱吧成一团,认命的接过试卷。
时针滴答,不知是有柏川在旁盯梢的缘故,还是他的专注力真的提高了,他这次竟真的在时限内做完了!
莫非他是个天才?阮秋喜滋滋的扬起唇角。
“第一篇四题全错。”
“第二篇对一题……”
柏川脸色越来越黑,浓眉也锁的越来越紧,仿佛手里抓着的不是阮秋的卷子,而是十年没洗的臭袜子。
“我早上教你的方法吃了顿饭就都忘了,饭里是加了致幻剂么?”
阮秋看着试卷上一片红色的×,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虽然他中午冲动跑了,但柏川教的方法他都做了笔记,刚刚做题的时候也是认认真真的,为什么还退步了?
柏川现在心里一定在瞧不起他,就像他家里那些人一,他们说的都没错,或许他先天不足,摆烂躺平才是他最该做的选择。
少年垂着头,头顶不存在的耳朵仿佛也耷拉下来了,委委屈屈的。
在柏川看来,阮秋又娇又懒,和“努力”两个字不沾边,在学习上简直一堆臭毛病,但见他这可怜样,语气还是不自觉的温和了许多:“每个人的学习进度不同,我会结合你的实际情况,从更简单一点的题目开始……”
少年蓦的抬起头,双眼水光潋滟,眼尾红了一大片。
柏川忘了后面要说什么。
“先换成简单的题目,然后就说教不了,我无药可救,不如干脆放弃好了,这就是你们的计划!”
阮秋越说越委屈,他死也不想在柏川面前哭,努力憋着眼泪,可眼泪还是濡湿了眼眶,睫毛都融成一簇簇的,鼻尖也跟着一抽一抽的。
“我就是很笨!”
“我大脑自带橡皮擦!我智商是充话费赠送的!我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我就是个金鱼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