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就这么冲了过来,速度很快,他穿着撞色的连帽卫衣,脸上贴着机器猫的创可贴,像只色彩耀目的雏鸟,衣摆被风鼓起,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莽撞和轻盈一头扎进了都比他高的人堆里。
“几个人欺负一个,算什么东西!”他张开双臂,扬着下巴,像只虚张声势的猫,龇着牙说,“有本事跟我打。”
夕阳毫无保留的映照在他的脸上,照亮他鼻尖细小的绒毛,离得近了,柏川嗅到他身上的味道,是热烘烘的,刚晒过的棉袄。
学长们真的被唬住,少年冲着他们的背影做了个鬼脸,转过身来,杏仁眼亮晶晶的,睫毛浓密,精致漂亮的像是橱窗里的娃娃,如果不是脸上还带着伤的话。
少年朝着他走近两步,掌心向上:“喂,我帮你赶跑了坏人,”他语气像个讨要糖果的小孩,带着点小小得意和理所当然,“你得报答我。”
“怎么报答?”他问。
少年一点儿也没觉得不好意思,狡黠一笑,五官愈发灵动:“实不相瞒,我和我妹正在离家出走,但我买了两张车票,就没钱给我妹买泡面拉,你……借我点?”
见他不回答,少年声音不自觉带着点娇气:“真的!不白拿你的,以后……以后肯定还你。”
那句“以后还你”说的有点心虚,眼神还跟着飘忽了一下。
柏川给了少年一百块钱。
当天晚上,他梦到了少年。醒来的时候,火车还在咯吱咯吱的律动着,他滚烫又狼狈。
这困扰了他相当长一段时间,因为他找不到合理的解释,似乎只有“青春期”三个字能含糊概括。
可他只有在想到、梦到那双眼睛、那张脸才会有反应。
后来,他从朋友口中得知,这叫“生理性喜欢”。
今天,他生理性喜欢的对象,又要带着他妹离家出走了,这让他又梦到了初见的那一天。
绕着操场跑了十圈,稍稍平复,他回到宿舍,简单收拾好行李,开车前往阮秋发给他的地址。
比起在梦里望梅止渴,他更愿意亲手浇灌,做第一个品尝果实的人。
*
阮秋花了一周时间,终于把“调虎离山”的计划做好了。
算算时间,他也差不多该搬去和柏川同住了。
没什么可收拾的,阮秋就与带了几套衣服和小枕头。
房子收拾的很干净,阮秋当仁不让的选了主卧,打开行李将衣服分门别类放好,铺好床,然后就直奔浴室。
浴缸是他亲自挑的按摩浴缸,最适合今天这样劳动过后躺着享受了。
他还给自己到了杯红酒,抿上一口满足的眯起眼。
一直泡到皮都展开了,他才恋恋不舍的起身。
套上真丝的银灰色浴袍,拍上保湿水,他一边系着浴袍的带子,顺手打开了浴室的门。
啪嗒,啪嗒。
湿发上的水准顺着发尾落在地上发出声响。
客厅里,谈笑的人群在这一刻安静下来,齐齐看向呆浴室的方向。
阮秋的方向。
少年瞳仁很大,是清澈的琥珀色,此刻双颊绯红,眸色中还沁着水意,樱红色的唇同样泛着水光,因为震惊微微张开了嘴巴能看到粉色的舌尖蜷缩起来,穿着浴袍站在那里,像只被裹在帕子里往外冒着气的蟠桃,一看就水嫩多汁。
真丝的浴袍随着少年开门的动作滑落肩头露出大片白皙细腻的皮肤,在灯光下发着幽幽的光。
柏川愣了一瞬,缓缓站直身体。
他身材高大,轻易就遮挡住了所有好奇打量的目光。
阮秋看着他眉目乌沉,一步一步朝着自己走来,堪堪在浴室门边停住脚步。
“他们——”阮秋愠怒的话只说了一半。
柏川迅捷的拉上他滑落的浴袍。
然后,面无表情的拉上了门,把他关在了浴室里。
阮秋:……?!!! [○?`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