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江宁宁脱下鞋子赤脚走在沙滩上,细沙从她苍白的脚趾间溢出,“这些海鸥的声音是不是很像《致爱丽丝》的旋律?”
裴醒认真听了听,旋即摇了摇头。
江宁宁自顾自地回忆,“我第一次见阿九时,她才四岁,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江宁宁闭上眼睛,纤瘦的脚踝在沙滩上留下浅浅的印记,很快又被涌上的潮水抹平,“天空很蓝,有风,有太阳,我在家里练钢琴,阿九路过我的窗边,安静地看着我......”
方浣出去工作了,小江九因为生病躺在家中,十分无聊,她抱着书看了一会儿,昏昏欲睡时,听到隔壁传来好听的钢琴声,她寻声而去,在窗边看到了一个十分漂亮的女孩。
栗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扎成马尾辫,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女孩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轻盈地跳跃,侧脸专注而柔和,阳光透过窗棂,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好像在发光一样。
女孩显然注意到了她,但她们没有说话,一连几次,只要女孩开始弹琴,小江九就会准时出现在窗边看她。
“你喜欢钢琴?”某次,女孩终于忍不住去问她。
小江九点了点头。
“那我弹的好不好听?”
小江九不说话。
“我叫任宁宁,你叫什么呀?”她笑的甜,以自己最大的善意想接近这个小alpha。
就在任宁宁以为她也不回答这个问题时,小江九开口了,“江九。”
任宁宁兀自念了几遍,说:“那我以后叫你阿九好不好?”
“随你。”alpha稚嫩的脸上带着婴儿肥,说话时却冷着个脸,很有反差萌。
任宁宁很喜欢她,一遍遍地唤她,“阿九,阿九!”
江九的病很快好了,她开始忙碌起来,每天天不亮就跟着方浣出门,方浣心疼她,但也知道自己女儿是个倔种,要是不让她来,她定会偷偷过来。
方浣开了一家花店,店面不大,藏在老街的转角。凌晨四点,方浣就要赶往城郊的花卉批发市场,江九会帮忙清点货物,小小的身子在成堆的康乃馨和百合间穿梭,手上常被花刺扎出细小的伤口。
或许是继承了她母亲的音乐天赋,方浣在一次闲暇时听到江九弹琴,他愣在原地,手里的剪刀险些掉落。
“阿九,你怎么会这首曲子?”方浣问。
江九实话实说,“我听宁宁弹过几次。”
仅仅听过几次,就能复现出完整的旋律,任宁宁后来才知道,她当时问她好不好听,江九不回答已经是很照顾她的自尊心了。
从那天起,方浣开始偷偷攒钱,江九何其敏锐,她不再去听琴,并义正言辞地拒绝了方浣的想法。
任宁宁再也等不到江九驻足的身影,但欣喜的是,江九并没有忘记她,她每天都会在自己窗口留下一朵花,那些花儿被精心修剪过,用淡雅的丝带系在窗棂上,像一个个无声的早安。她这些花小心地收在琴谱夹里,久而久之,竟压满了厚厚一册。
事情的变故是在一个平静的下午,江九回去的早,竟意外地在自己家门口看到了任宁宁。
Omega身上有青青紫紫的鞭痕,裙子的领口被扯歪了,露出锁骨处一道渗血的咬痕,裙角被撕裂了一道口子,她蜷缩在门廊的阴影里,栗色的长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前,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望着虚空。
当江九走近时,任宁宁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直到看清来人后才放松下来,泪水无声地滑过红肿的脸颊。
“阿九......”她扑到江九怀里,身上满是alpha恶心的信息素。
江九的脸色沉了下来,她抱住她,轻声安慰:“别怕,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