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乐舒还想拉着裴醒去附近逛逛,裴醒却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沁出些许生理性的泪水。
“困了?”江缇问。
裴醒揉了揉眼睛,腼腆地点点头。
“你们先去,我陪他休息会儿。”江缇说。
乐舒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阿海连忙拉住他,打着哈哈:“行,你们休息!乐舒,走,我陪你逛去。”
两人离开后,小院安静下来,只剩下海浪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院子角落有个老旧的木质秋千,架在两棵繁茂的榕树下。
江缇走过去坐下,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对裴醒说:“过来。”
裴醒依言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秋千微微晃动。阳光被茂密的榕树叶筛过,只剩下温柔的光斑落在他们身上。海风的咸味混合着院子里不知名花草的清香,催人欲睡。
裴醒起初还强打着精神,但身边的江缇存在感太强,而她身上那熟悉清冽的气息又让他无比安心。他的脑袋开始一点一点,最终,轻轻地、试探性地,靠在了江缇的肩上。
“睡吧。”江缇拿下他的帽子,拨开他额前被汗水微微濡湿的碎发,让他的额头能更舒适地贴着自己的颈侧。
裴醒最后一丝意识也沉沦下去,彻底陷入了梦乡。他睡得毫无防备,呼吸清浅,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柔和的阴影。
不知过了多久,裴醒是被一阵略带凉意的海风吹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靠在江缇肩上。
“睡够了?”江缇问。
“嗯。”裴醒动了动酸软的脖颈,伸了个懒腰,点了点头。
“去瞭望台吧。”江缇活动了下肩膀,起身道。
两人沿着来时的小路,再次向岛屿的高处走去。与白天的闷热不同,夜晚的海风带着沁人的凉意,草丛里传来不知名虫子的鸣叫。
瞭望台在夜色中只剩下一个黑色的剪影,那台老旧的望远镜静静伫立,指向繁星初现的夜空。周围很安静,只能听到他们踩在木质台阶上的脚步声和海潮声。
登上平台,视野豁然开朗。
深邃的夜空如同巨大的墨蓝色丝绒,上面洒满了细碎的钻石,银河像一条朦胧的光带横贯天际。远离了陆地的光污染,这里的星空纯净得令人窒息。
“好漂亮!”裴醒惊叹道。
江缇调整着望远镜的角度,然后示意裴醒过去。
裴醒有些紧张地凑近目镜。起初是一片黑暗,接着,他的呼吸屏住了。
在无尽的黑暗背景中,一团模糊的、散发着微弱铬红色光晕的星云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它的形状并非规则的圆形,边缘舒展,带着些许未尽的、如同花瓣般的丝缕状结构,中心的光芒更加凝聚,呈现出一种深邃而神秘的暗红。
它不像画册里那般色彩斑斓、清晰锐利,反而带着一种原始的、朦胧的、仿佛触手可及却又遥隔万年的美感。这就是“永恒玫瑰”,在它七十二年的绽放周期里,此刻正静谧地在他眼前展开。
“看到了吗?”江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玫瑰星,”裴醒望进alpha的瞳孔,“它像在发光一样。”
裴醒说完,手指摸着镜筒,发现上面还刻着一句话——
我们赠你宇宙玫瑰,但请记得荆棘仍在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