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裴醒轻轻关上房门,屋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他缓慢地挪到梳妆镜前,看着镜中那样平凡无趣的一张脸,原先的甜蜜悉数化作自卑。
是啊,江缇那么好,她凭什么会喜欢这样平凡的我?要家世没家世,要样貌没样貌,就连成绩也一般,这样的omega和江缇站在一起,怎么看都像是哗众取宠。
一旦陷入这样的逻辑自洽里,裴醒就觉得江缇离自己好远,这份喜欢永远见不得光,江缇也不会……属于我。
“叮——”
手机消息的声音传来,裴醒理了理思绪,点开界面一看,是裴嘉言。
#大晚上和阿九干什么去了?
#没干什么,路上碰到一个不讲理的男A,阿九姐姐教训了他,等警察的时候花了点时间,所以回来晚了。
#昂,难怪视频的时候阿九臭着个脸,敢情是见义勇为去了。
#你们还打了视频呢?所以,是阿九姐姐告诉你,她和我在一起?
#废话,不然我怎么和老妈交代?
#你们感情真好呀。
裴醒承认有点小小的嫉妒。
按灭手机屏幕,裴醒扑到自己的床上打了个滚,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隐隐的,鼻尖似乎还萦绕着一丝丝酒香,若即若离,就像江缇还在自己身边一样。
等到了周末,江缇如约而来,只是手里多了一盆精心修剪的铃兰花。
铃兰的花茎细长,顶端垂挂着几朵小巧的铃铛状花朵,洁白如雪,花瓣边缘微微卷曲。花盆是素白的陶瓷,边缘微微泛着青釉的光泽,与铃兰的白相得益彰。江缇的拇指轻轻搭在花盆边缘,其余四指则稳稳托住盆底,指节微微弯曲,显得既有力又温柔。
“喜欢吗?”江缇问,把手里的花递到裴醒面前,解释道,“这是上次那个omega托我给你的,说多亏了你的抑制剂,这是他最新养的花,想送给你当谢礼。”
“谢谢阿九姐姐。”裴醒接过花放在自己的书桌上,不知想到什么,他假装随意地说,“阿九姐姐和那个Omega还有联系呀,还帮他带花过来。”
江缇坐到裴醒旁边的椅子上,手下翻阅着裴醒准备的试卷,闻言头也不抬地回道;“碰巧遇到而已,谈不上联系。”
即便知道对方是个离异带孩子的人,可裴醒在某一瞬间还是感到酸涩的醋意,Omega本就敏感,何况对上自己喜欢的人,他可还记得江缇抱过人家呢。
“胡思乱想什么?”江缇并指敲了敲Omega的头,指着试卷上的错题,说,“专心一点,把这道题要用的公式写出来。”
“哦。”裴醒乖乖应道。
写完作业,江缇又给他出了一些类似的题目进行巩固,这期间文丽送来了饮料和水果,叮嘱裴醒好好学习,和江缇寒暄了几句,末了又将裴醒的房门关上离开。
江缇起身,裴醒停笔看她,“你先写,我去一下洗手间。”
“洗手间在一楼靠近后院的位置,要我带你过去吗?”
“不用。”江缇打开房门,人已经走到过道上,“你好好写题,我一会儿来检查。”
江缇离开后,裴醒叹了口气,他扯了扯自己白裙的衣摆,泄气地想,不是说江缇喜欢这种,可她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臭巧巧果然骗我!
这时,一阵电话铃响起,裴醒环顾一圈,发现是江缇落在椅子上的手机传来的。
上面显示来电人“小宁”,不一会儿电话就停了,裴醒有些好奇,没忍住侧身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几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阿九,我想你了,你来见见我吧。”
“我可以来找你吗?就像上次一样。”
“我很乖的阿九,再为我弹一次爱丽丝的钢琴曲吧......”
裴醒看到那首曲子的名字时连忙转开了头,手机息屏了,剩下的题目却再也写不下去。
是她,原来她叫小宁,那次在艺术走廊和樱花树下的女o都是她吗?她和江缇什么关系?为什么要给江缇发这样的消息?她们......
裴醒的心宛如泡在寒冬的盐水里,每一个翻涌的猜测都化作锋利的冰棱,一下下戳刺着最柔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