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面色嫣红,连眼尾都染上了薄绯。他呼吸微乱,“我......”才开口,声音便软得不像话,慌忙抿住唇。
眼波流转间撞上对方的目光,顿时像受惊的小鹿般垂下眼帘,睫毛扑簌簌地颤,在瓷白的肌肤上投下蝶翼般的影。
最是那低头时,一段雪颈都漫上霞色,连藏在衣领下的锁骨都泛起淡淡的粉。他悄悄用冰凉的指尖碰了碰发烫的耳垂,却被那热度灼得指尖一缩,愈发显得手足无措起来。
江缇的靠近让那阵酒香更加细腻,夜里的风很快吹散了那点微不足道的信息素,可是裴醒还是被蛊惑一般,走上前去轻轻挽住了江缇的胳膊。
江缇的身形顿了一下,似乎没料到omega突如其来的主动,但很快又若无其事地用另一只手摸了摸omega的额头,有点热,转而又轻轻擦拭着他的眼尾,将那点湿意抹去。
裴醒小心地观察江缇的反应,见她神色如常,想了想,干脆顺势把脑袋靠了上去。
“这里的信息素太乱了,我带你去别的地方透透气。”江缇说,心中很自然地将裴醒的反应归咎在环境上。
柔软的指尖离开了脸,裴醒只能目光眷恋地看着它远去,嗓音夹着一丝失落,闷闷地“嗯”了一声。
江缇带着裴醒来到一处外面的开阔地,夜凉浸骨,街道像被浸在老式胶片机的淡紫色滤镜里。十米外是一棵老槐树,新抽的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晃,细碎的花瓣簌簌落下,仿佛在青石板路上铺出一层薄薄的雪。
“好些了吗?”江缇问。
裴醒点了点头。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月色似乎为江缇的眼睛蒙上一层白纱,盈润如熠熠生辉的宝石般,裴醒感觉眼前的江缇那么温柔,那么触手可及,心中不免生出更多的妄想来。
“你的眼睛,”回家的路上,裴醒斟酌问,“能看见颜色了吗?”
“……不能。”江缇的声音很淡。
“那就是说谎咯。”裴醒故作轻松。
既然看不见颜色,那江缇怎么可能知道我脸红?裴醒松了口气。
江缇没说话,但裴醒从车把轻微的晃动里,从后背传来的细微震颤中,分明感觉到她在笑。
把人送到家门口之后,她交代道:“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作业的事我可以周末来帮你,当然,这期间要是嘉言有空的话,你找她会更方便些。”
“不会的,姐姐她周末最讨厌别人打扰她了,我要是那个时候去找她,她会烦我的。”裴醒故意委委屈屈地说道。
少年的嗓音又乖又软,尾音带着几分娇嗔与讨好,江缇弯了弯眼,“那行,我们周末联系。”
裴醒连忙答应,生怕晚一会儿江缇就会反悔。
目送着江缇的身影离开视线,裴醒站在原地,脑中不免甜蜜地回想起刚刚的场景,他无意识地用指尖摩挲着方才被江缇触碰过的脸,嘴角扬起一抹压不住的弧度。
“咳。”
一声轻咳惊得裴醒猛地转身。家门口的灯影里,文丽环抱双臂斜倚着门框,不知站了多久。她眉头微蹙,脸上又是担忧又是探究,甚至还有一种……儿大不中留的失落在里面。
一定是错觉。
裴醒心虚道:“妈妈。”
“这么晚回来也不知道打个电话回家,要不是你姐姐说你和小九在一起,妈妈都要着急死了。”文丽说着叹了口气,“吃饭了没?饭菜都给你热着呢。”
“在外面,吃了一些。”裴醒说。
“那就是没好好吃了,还不赶紧去洗手。”文丽招呼道。
“嗯!”
吃完饭,文丽把碗收进洗碗机,临睡前语重心长地拉着裴醒的手嘱咐说:“洛洛,喜欢要有个限度,妈妈不反对你追求真爱,但你不能太主动,你是omega,omega太过主动会被看轻的,知道吗?”
“她不会的。”裴醒立刻反驳,随后小声道,“而且,我也没有很主动,我们什么事都没有……”
“小九那孩子是不错,家世样貌摆在那儿,像这种alpha是不缺omega的,咱们家和她差距太大,你要是嫁过去,妈怕你会吃苦。”文丽说着竟伤感起来,仿佛已经看到裴醒在江家磋磨光阴的样子。
“妈妈,你说什么呢?八字还没一撇呢,你怎么就想那么远了?”裴醒抱了抱她,安慰道,“你放心,我会注意分寸的,如果真的不合适,我……”裴醒垂下眸光,“我也不会勉强的。”
“你自个明白就好。”文丽擦了擦眼角的泪,“早点休息,妈不打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