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驶进京城时,沈清辞远远就瞧见了城门下的萧彻。他没穿朝服,一身月白锦袍衬得身姿愈发挺拔,手中握着那把她眼熟的折扇,扇面上是淡淡的墨竹纹样——还是去年她送他的生辰礼。
“姑娘,靖王殿下可是等了快一个时辰了。”疏影打趣道,眼尾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沈清辞指尖轻轻攥了攥衣袖,心跳比马车车轮还要快几分。待马车停稳,她刚掀帘探身,就见萧彻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了她一把。掌心传来的温度透过衣料蔓延开来,让她脸颊瞬间泛起薄红。
“路上可还顺遂?”萧彻的声音比往日柔和几分,目光落在她脸上,仔细打量着,“看着清减了些,定是在江南没好好歇息。”
“织坊事务繁忙,难免顾不上。”沈清辞避开他的视线,转而提起手中的锦盒,“这是苏州织坊新出的‘云纹海棠’纹样,还有些江南的新茶,特意带给殿下尝尝。”
萧彻接过锦盒,指尖触到盒身的温度,心中泛起暖意:“有心了。今日府中备了你喜欢的苏式点心,先去歇歇,晚些时候带你去个地方。”
他没有提朝堂纷争,也没有追问江南后续,只以最妥帖的方式为她拂去旅途疲惫。沈清辞跟着他坐上马车,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连日来的忙碌与紧绷渐渐消散。
萧彻带她去的是京城西郊的一处别院,院中有一片刚栽下的桃林,虽未开花,却透着勃勃生机。“这是我去年特意置办的,往后你若想寻清净,便来这里小住。”他指着不远处的书房,“里面的书架我已让人填满了,有不少关于江南织坊与西域商路的古籍,或许对你有用。”
沈清辞走到书房,推开门便见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书架上,各类典籍摆放得整整齐齐,最显眼的位置放着她之前提过的《西域通商考》。她随手抽出一本,扉页上竟有萧彻的批注,详细标注了书中提及的西域商人喜好与通商禁忌。
“殿下竟特意为我批注这些?”她转头看向萧彻,眼中满是惊讶。
“你一心扑在商路拓展上,我帮你整理些资料,也能省些功夫。”萧彻语气平淡,却难掩眼底的温柔,“西域商路刚起步,往后定有不少麻烦,有这些典籍在,也能少走些弯路。”
沈清辞心中一暖,忽然明白,他的守护从不是轰轰烈烈的承诺,而是这些藏在典籍批注里、别院布置中的细碎关怀。她望着萧彻,认真道:“萧彻,谢谢你。无论是江南的暗卫护持,还是京城的典籍整理,你为我做的一切,我都记在心里。”
这是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没有殿下的尊称,只有朋友般的坦诚。萧彻心中一动,往前走了两步,与她并肩站在窗前:“清辞,我对你的心意,不止是盟友。”
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沈清辞脸颊微红,却没有避开。她知道,有些话终究要面对,而她此刻的心意,也早已在一次次的并肩与守护中清晰起来。
“我知道。”她轻声回应,目光落在院中的桃林上,“只是如今西域商路刚启动,侯府织坊也需拓展海外市场,我暂时无法将过多精力放在儿女情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