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春闱正式开始。贡院外,考生们排着长队,神情紧张又期待;贡院内,誊录房里却暗流涌动。赵统领站在贡院大门前,目光如炬地扫过每一个进出的人——他注意到,有几个富家子弟打扮的考生,频繁与门口的小厮交谈,小厮不时点头哈腰,像是递了什么消息。
而萧彻这边,刚走进誊录房,便察觉到异样。誊录房的管事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见萧彻带着家将进来,脸色微变:"侯爷,这誊录房向来只许礼部官员进出,您这是……"
萧彻拱手笑道:"管事大人莫急。侯爷奉太子与礼部正堂之命,来协助整顿誊录流程。听说近日誊录房卷宗堆积,怕误了考生的策论抄录,特来帮忙。" 他目光扫过屋内,只见几个誊录官正埋头抄写,可其中一人(正是周明礼)却时不时抬头张望,眼神飘忽。
周明礼见萧彻盯着自己,连忙低下头,手却在袖中微微颤抖——袖中的纸条上,正写着"第三考场,第七号桌,策论第三题,当言'边疆当和'(这是北狄人希望朝廷对北境采取怀柔政策的暗示)"。
午后,萧彻借口检查卷宗存放情况,带着两名家将悄悄潜入了誊录房的储物间。这里堆放着尚未抄录的空白试卷与已抄录完成的卷宗,按考场编号分类摆放。萧彻翻开第三考场的卷宗,果然发现第七号桌的策论题目旁,有一处极浅的墨迹——像是被人用指甲刻意划出的记号,旁边隐约可见"和"字的轮廓。
"果然有问题。"萧彻眼神一冷,正欲进一步查看,却听门外传来脚步声。他迅速合上卷宗,带着家将退到暗处。片刻后,周明礼鬼鬼祟祟地走进来,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塞进第七号桌的卷宗夹层——油纸包里,赫然是一张写满"答题要点"的纸条!
"拿下!"萧彻一声令下,两名家将瞬间冲出,将周明礼按倒在地。周明礼挣扎着大叫:"放开我!我是礼部誊录官!你们敢动我?"
萧彻冷笑:"周大人,我们奉太子与礼部正堂之命协管誊录房,自然要护住春闱的公正。你袖中的纸条,还有这卷宗里的记号,可都是证据。"
与此同时,贡院大门外,赵统领也有了发现。那几个与富家子弟交谈的小厮,正偷偷将一袋袋银子交给门房——门房接过银子后,立刻将一张小纸条递给小厮。赵统领带人搜查门房,在其床底下搜出了数十张写有"考场号""桌号""题目关键词"的纸条,以及一叠沉甸甸的银票。
傍晚,太子李承澜在御书房召见了萧彻、苏清欢与礼部正堂。案几上,摆着从周明礼身上搜出的纸条、誊录房卷宗里的记号,以及门房搜出的银票与小抄。
"陛下震怒。"太子声音低沉,"周怀礼纵容侄儿舞弊,还勾结北狄人,试图通过科举安插奸细!此等大罪,绝不能赦!"
礼部正堂额头冒汗:"陛下,臣失察,臣……"
"礼部正堂暂且退下。"太子抬手打断,看向萧彻,"侯爷,此次多亏你与侯夫人敏锐,才让舞弊案曝光。陛下决定,由你与太子妃共同督办此案——周怀礼革职查办,周明礼押入大理寺候审,凡涉舞弊的考生,一律取消资格;同时,春闱剩余场次,由侯府家将与禁军共同协管,确保万无一失。"
苏清欢福身行礼:"臣妇(臣)定当竭尽全力。"
离开御书房后,苏清欢与萧彻走在宫道上。春雨已停,天空露出一线湛蓝,宫墙外的柳枝抽出了嫩绿的新芽。苏清欢轻声道:"萧彻,此次春闱舞弊案,看似是科举公正之争,实则是朝堂势力与北狄势力的勾结试探。若让那些奸佞得逞,寒门士子将永无出头之日,边疆防线也可能被奸细渗透。"
萧彻握住她的手:"清欢,你说得对。侯府的使命,从来不只是守护家族的荣耀,更是要守护这天下读书人的希望,守护家国的安宁。"
夕阳下,侯府的朱红大门敞开着,门口挂着的红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苏清欢与萧彻站在门口,望着远处的皇宫——这场春闱风波,或许只是朝堂博弈的一个缩影,但只要夫妻同心,侯府便能在这风云变幻中,始终坚守正义与良知,成为家国栋梁最坚实的后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