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暗夜擒凶破迷局,侯府同心护山河
秋夜的江风裹着潮湿的水汽,割得人脸生疼。苏清欢提着裙摆奔到瓜洲渡口时,远处传来低沉的船鸣——那是官船特有的铜锣声,悠长而沉重。她眯起眼望向江心,只见一艘挂着“漕”字旗的官粮船正缓缓行驶,船身吃水极深,显然是满载货物;而在其侧后方不到百丈处,一艘黑帆船如鬼魅般贴着江岸滑行,船头漆黑的帆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隐约可见“周”字旗角。
“拦住它!”苏清欢咬破舌尖,一缕血腥味在口腔弥漫,却让她愈发清醒。她记得父亲说过,漕运的官船夜间行船必会鸣锣报点,而黑帆船选择此时靠近,必是要趁官船拐弯时动手!
她几步冲到渡口边的一间小茶棚,抄起桌上的铜锣便拼命敲打:“官船避让!黑帆贼船靠近!” 锣声穿透夜雾,官船上的艄公似乎听到了动静,船头亮起几盏灯笼,隐约可见有人影晃动。可黑帆船却突然加速,船尾两支船桨猛地一划,如离弦之箭般直冲官船侧舷!
“不好!”苏清欢心跳如鼓。她见茶棚旁堆着几捆粗麻绳,是渡船固定缆绳用的,当即抓起一根麻绳,一头死死绑在岸边的老槐树上,另一头在腰间缠了两圈,纵身一跃便跳进了江里。
秋夜的江水冰冷刺骨,苏清欢呛了几口水,却咬紧牙关拼命游向官船。黑帆船已逼近至十余丈,船头隐约可见几个黑影正举起长篙——那是撞船的凶器!她浮出水面大喊:“官船快转舵!黑帆船要撞你们!”
官船甲板上终于有了动静,一名穿着漕运司官服的中年男子探出头来,见江中有人呼喊,慌忙指挥艄公转舵。可黑帆船速度太快,船头“砰”的一声撞在官船侧舷,巨大的冲击力让官船剧烈摇晃,船舱里传来惊恐的尖叫。
“贼子安敢!”苏清欢借着水流游到官船船尾,见船舷边垂下一架木梯,当即抓住横档往上爬。刚爬到一半,一支冷箭“嗖”地从黑帆船上射来,擦着她的耳际飞过,钉在船舷木板上。
“有埋伏!”她心中一凛,却顾不得许多,手脚并用爬上甲板。官船上的漕帮伙计们正与黑帆船跳过来的几个黑衣人厮打,场面混乱不堪。苏清欢抄起甲板上的一根撑船竹篙,朝着最近的黑衣人后背狠狠一捅,那人闷哼一声,栽进江里。
“夫人?!”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苏清欢转头,见漕运司的官员跌跌撞撞跑过来,竟是江南漕运司的主簿周明礼——父亲当年手下的旧人,后来升任了主簿,“您怎么在这儿?”
“周主簿!”苏清欢一把抓住他,“这黑帆船可是周崇指使的?他们要劫的就是这船官粮?”
周明礼脸色煞白,额角还挂着血珠(方才厮打时被划伤):“夫人明鉴!这船粮是运往北疆的冬衣棉被,足足三千石!我奉命押运,可方才在渡口歇脚时,突然来了十几个黑衣人,说周大人有请……我拒绝后,他们便在江心动手了!”
苏清欢心下了然——周崇这是要制造“漕运失职”的假象,既劫了粮,又能嫁祸给漕运司。她转头对周明礼喝道:“立刻派人去瓜洲渡口报信,让暗卫封锁江面!剩下的,跟我一起守住官船!”
她话音未落,黑帆船再次逼近,这次船头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手里挥舞着一把长刀,正是曾在画舫见过的水匪头子赵三水!他狞笑着吼道:“苏清欢!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周大人说了,拿了你这侯府夫人,侯府就得乖乖听话!”
“就凭你?”苏清欢冷笑一声,将竹篙横在胸前。赵三水大步跨上官船甲板,身后跟着四五个黑衣人,个个手持短刀。周明礼连忙招呼漕帮伙计们:“保护夫人!”
一场混战在官船上展开。苏清欢虽自幼习过些防身的拳脚(父亲请过武师教导),但面对这些亡命之徒,仍有些吃力。她瞅准一个空当,用竹篙戳中一个黑衣人的膝盖,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她顺势夺过短刀,反手刺向另一个黑衣人的后背。
“夫人小心!”周明礼突然大喊。苏清欢转头,见赵三水举着长刀劈来,刀风呼啸,她侧身一闪,刀刃擦着她的衣袖划过,扯下一块布料。她趁机一脚踢在赵三水的脚踝上,趁他吃痛弯腰时,用短刀抵住了他的咽喉:“住手!周崇派你来劫粮,到底有什么阴谋?”
赵三水咧嘴一笑,竟不惧死:“嘿嘿,侯夫人,你以为劫了这船粮就能威胁侯府?周大人早算准了——北疆驻军缺粮,朝廷必然震怒,到时候查下来,漕运司背锅,侯府也得落个‘监管不力’的罪名!至于我们……周大人许了我们每人一百两银子,够逍遥快活下半辈子了!”
“糊涂!”苏清欢厉声喝道,“周崇若真敢谋逆,你们便是诛九族的罪!他不过是利用你们当替死鬼!”
赵三水眼神闪烁,显然有些动摇。可就在这时,黑帆船上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赵三水脸色一变:“糟了!暗卫来了!撤!”
他猛地推开苏清欢,带着黑衣人跳回黑帆船。官船上的漕帮伙计们连忙去拉绳索,可黑帆船已扯起风帆,如离弦之箭般驶向江心。苏清欢追到船头,见那船帆上“周”字在月光下格外刺眼,心中恨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