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进来。”书房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苏清欢推开门,走进书房。书房里很简陋,只有一张书桌,两把椅子,书桌上堆满了书籍和卷宗。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中年男子坐在书桌后,头发花白,面容憔悴,正是周明轩。
周明轩抬起头,看到苏清欢,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被悲伤取代:“清欢,你怎么会来这里?宫里现在很危险,你不该出来的。”
“周伯伯,我是为了父亲的冤案来的。”苏清欢走到书桌前,从锦囊里取出素笺,递给周明轩,“这是父亲藏在梅花簪里的纸条,上面写着‘漕运银失,王福藏证,东宫有隙’。我想知道,王福现在在哪里?东宫又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周明轩接过素笺,看着上面的字迹,手忍不住颤抖起来,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敬之兄……他竟然还留了后手。王福现在在城外的一座破庙里,我已经派人保护他了。至于东宫……太子殿下其实一直知道敬之兄是被冤枉的,只是李丞相势力太大,他暂时不能公开表态。”
苏清欢愣住了:“太子殿下知道?那他为什么不帮父亲?”
“不是不帮,是不能帮。”周明轩叹了口气,“李丞相手握兵权,又控制着漕运,太子殿下要是公开为敬之兄平反,李丞相肯定会借机谋反。太子殿下只能暗中布局,等待时机。你这次能从宫里出来,是不是太子殿下帮了你?”
苏清欢点点头,将萧彻送食盒、暗示“周”字的事情告诉了周明轩。
周明轩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太子殿下终于开始行动了。清欢,王福手里有李丞相贪污漕运银的证据,只要能把证据送到太子殿下手里,李丞相就能被扳倒,敬之兄的冤案也能平反。但是,李丞相的人一直在找王福,咱们要想把证据送出去,恐怕不容易。”
“周伯伯,我有个主意。”苏清欢看着周明轩,“明日我回宫时,会假装生病,让御膳房派太医来。太医是太子殿下的人,我可以把证据交给太医,让他转交给太子殿下。”
周明轩想了想,点头道:“这个主意可行。不过,你一定要小心,李丞相的人肯定会在宫里监视你。我现在就派人去通知王福,让他把证据送来。你今晚就在这里住下,明日一早再回宫。”
苏清欢感激地看着周明轩:“多谢周伯伯。”
周明轩摆了摆手:“你是敬之兄的女儿,我帮你是应该的。只是,这件事风险太大,你要是后悔了,现在还来得及。”
“我不后悔。”苏清欢坚定地说,“为了父亲,我什么都不怕。”
当晚,苏清欢住在周府的客房里。她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脑海里不断回放着白天的事情。萧彻的暗中相助,周明轩的坦诚相告,王福手里的证据……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可她心里却总有一丝不安——李丞相老奸巨猾,会不会早就察觉到了他们的计划?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周明轩就拿着一个小盒子来找苏清欢:“清欢,这是王福送来的证据,里面有李丞相贪污漕运银的账本和书信。你一定要把它安全地交给太医。”
苏清欢接过盒子,紧紧抱在怀里:“周伯伯放心,我一定会做到。”
她和晚翠告别了周明轩,沿着原路返回皇宫。路上很顺利,没有遇到任何意外。回到长信宫时,天已经大亮了。苏清欢立刻按照计划,让晚翠去请太医,说自己昨晚受了风寒,身体不适。
晚翠刚走,殿外就传来了李嬷嬷的声音:“苏小主,皇后娘娘请您去长乐宫一趟。”
苏清欢的心猛地一沉——皇后这个时候找她,难道是发现了什么?她赶紧将盒子藏进妆奁的夹层里,整理了一下衣袍,强装镇定地走出殿门。
“嬷嬷,不知皇后娘娘找我有何事?”苏清欢问道。
李嬷嬷皮笑肉不笑地说:“皇后娘娘说,许久没见小主了,想和小主聊聊天。小主,咱们快走吧,别让皇后娘娘等急了。”
苏清欢跟着李嬷嬷朝着长乐宫走去,心里却像压了一块石头。她不知道,等待她的,究竟是皇后的试探,还是李丞相设下的陷阱。而那盒证据,能否顺利地交到太医手里,父亲的冤案,又能否如期平反,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长乐宫越来越近,宫门前的侍卫眼神锐利,像极了狩猎的鹰。苏清欢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梅花簪,指尖冰凉——这场宫墙之内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