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慢慢地后退,最后小腿抵在床榻边上,盛云锦顺势坐下来。
而月西楼也来到跟前,盛云锦的膝盖,就抵在月西楼的腰腹那里。
“不好。”盛云锦冷漠道。
月西楼心口又是一疼,将盛云锦冰凉的双脚抱在怀里捂着,想要暖热帝王的身体。
“陛下,起码等雷雨夜过去,再赶臣走。臣求求你了。”
即使盛云锦恨他,讨厌他,烦他,今日他也是不能离开的。
盛云锦抓着被褥的手,微微发紧,睫毛轻轻颤抖着。
半晌,盛云锦抽出自己的脚,狠狠地在月西楼的心口踹了一脚,冷声道:“那你就跪着吧。”
被踹翻的月西楼立马喜笑颜开,连忙跪好,他高兴的不行,像是个被大人夸奖的孩子:“那臣守着陛下。”
盛云锦不搭理月西楼,但是他确实有些乏,于是摸索着寻找枕头被子。
月西楼见此,就小心翼翼地抓着盛云锦的手腕,帮他去抓,见他的被褥没盖好,又替他盖被子。
盛云锦失明,所以殿里的烛火不用熄灭,得以让月西楼安静地瞧着盛云锦。
大概是被雷声吓到,再加上失眠,帝王缺少安全感,翻来覆去地都没有睡着,还有些焦躁。
“陛下,你睡不着吗?”
盛云锦直接背对着他,用行动告诉他,自己不想和他说话。
月西楼又往前挨近一些,哄道:“陛下,我给你唱曲子吧,北疆的孩子,睡前都会听。”
盛云锦闷声道:“朕不是孩子。”
月西楼温声道:”陛下当然不是孩子,但偶尔做一下孩子,也没关系。”
盛云锦不吭声了。
月西楼知道他这是同意了,于是轻声唱着。
“月光光,照池塘。骑竹马,过洪塘。”
月西楼的声音谈不上好听,但没跑调,哄孩子睡觉的歌谣,该唱的低声些,可他唱的开心愉悦,似乎是打赢胜仗的将军。
盛云锦嫌弃,但没有喊停,就这样迷迷糊糊地听着。
“洪塘水深难得渡,娘子撑船来接郎。”
见盛云锦呼吸逐渐平稳起来,月西楼唇角的笑意更深,于是唱的越发卖力。
“问郎长,问郎短,问郎几时返洪塘。”
渐渐的,盛云锦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大概是月西楼在身边有安全感,自己悄无声息地蹭了过来,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在床边睡着了。
月西楼害怕他掉下来,就贴着床榻跪着,让他睡在自己的身边。
童谣不曾停歇,只是从刚才的兴趣盎然,逐渐低沉嘶哑起来,不会不觉中,月西楼的眼睛又红了。
“问郎长……问郎短,问郎何事返洪塘【1】……”
唱着唱着,月西楼再也憋不住。
眼泪又掉落下来。
以前月西楼从来不知道,自己能哭的如此狼狈,可如今瞧着盛云锦憔悴的模样,他就心疼的不行,就越发的痛恨自己。
眼泪无声,月西楼更不敢哭出声来,怕吵醒盛云锦,又让他睡不着。
“阿锦,不会再让你受伤了,便是我死了,也不会再抛下你,没有下一次了。”
将发丝别过耳后,月西楼小心翼翼地在盛云锦的额头,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
第二日一早。
盛云锦迷迷糊糊地醒来,耳边就立马响起月西楼的声音:“醒了?要再睡一会吗?还是我扶你起来?”
这个混不吝的东西,竟真的跪在自己床榻前一夜。
“你怎么还在这里。”盛云锦被月西楼扶着坐起来。
月西楼连忙道:“先别赶着我走,我先伺候你洗漱好不好?”
盛云锦已经恢复理智,闻言就有些不耐烦,微微皱眉:“朕只是看不见了,不是废了,用不着你。”
本以为过了一夜,好得态度会软和一点的月西楼,听见盛云锦如此说,有些难过,但还是强颜欢笑道:“那让我陪着陛下也是好的……别赶我走,好不好?”
盛云锦:“朕记得你还在禁足期,月西楼,你想抗旨吗?”
月西楼沉默片刻:“臣不敢。”
盛云锦:“那就滚。”
月西楼:“……可是……”
盛云锦:“你是想气死我吗?”
“臣明白了。”月西楼握紧拳头,转身离开。
一想到昨天晚上,盛云锦觉得自己昏了头,怎么会疯成那个样子?
可容不得帝王多想,门口忽然传来嘈杂的声音,紧接着盛云锦就听见元福的脚步声。
“陛下,明厌神医和星月毒医回来了,已经进城了,过不了多久,就能进宫了!”
“他们一定能治好陛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