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近数学都没怎么失误过好吧,抽测考和月考就没下过140,这次估计也稳了。”
“睡得这么香……我有种不祥的预感,下午的数学怕是要难哭。”
“没招了,我什么时候也能这么有底气?考前说睡就睡。”
同学们小声议论着。在大家眼中,尹琛一直都是令人仰望的“六边形战士”,却也总盼着他出现点失误,好给他们留点进步的空间。
班里部分同学内心OS:求给条活路……
贺淮刚在尹琛旁边坐下刷手机,就听见那句“说睡就睡”。
这时,旁边“睡美人”动了动,揉着眼睛坐起来,嘴里还嚼着刚摸出来的口香糖,椅子往后一靠,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一丝得意:“哥靠的是实打实的实力,懂?”
贺淮划着手机屏幕,想起昨晚给这位“实力哥”押基础题时他那飘上天的样子:“十题错一题,哥啥实力不多说哈”就忍不住想笑他,但面上还是配合地问:“自信哥语文考得如何?没在考场上梦会周公吧?”
“这位同学,你真的很会给人起外号诶!”尹琛心情不错,倚着椅子回想语文考场的煎熬,认命地叹了口气,“还能怎样?自信哥凭借顽强的意志力,硬是撑到了交卷!眼皮子打架打得跟世界大战似的,王叔往那一杵,自带‘禁止瞌睡’力场,睡了就是找死,我还不想去见黑白无常。”
——
这次数学考试难度适中。吸取了上次因“光速交卷”导致计算失误丢分的教训,尹琛刻意放慢了速度。
一方面是为了稳妥,仔细演算每一题;另一方面是因为他要推翻贺淮在这门学科上的统治,他要篡位!同时也没忘记开学初和泽译那场无声的较量。
自开学以来,贺淮几乎成了他的专属数学老师。尹琛的数学成绩的折线图如同“过山车”,只不过这里面的“低”是相对于他其他接近满分的科目而言,单拎数学也能进校前十,但与英语一比就显得“偏科”了。
刚进尖子班时,甚至有人质疑他是否“关系户”,毕竟他有过靠英语硬生生把数学拖了十几分还稳居前列的“壮举”。
几次月考后,质疑声才消散。大家意识到,这位“偏科学霸”的“偏科”和他们理解的完全不同。
即使经常在数学上犯点低级小错误,但最差也不过卡在135左右(尹琛:写着写着睡着了除外),他也能凭其他几近满分的科目,稳坐年级前三。尤其英语,常常只扣作文分——1-2分。
当事人曾无奈“辟谣”:“我说了只是‘有点’偏科,又不是完全不会。”
众人内心:“学霸,你对‘有点’是不是有什么误解?”,“是我的语文理解能力需要提升吗?”
当初考进这个班,尹琛自己都意外。中考那年考题简单,即便是发着高烧,他却也考到了113.5的高分。加上其他科目稳如磐石,这才踩着线进了尖子班。那句“平行班无所谓”倒也是真心话。
——
考试中,尹琛习惯性地先翻看后面大题。这一翻,眼睛亮了——贺淮押题押的真准!七道大题,题型和思路对上了一半!剩下的也多是基础题型。
他满意地点点头,对计划的可实施性又多了几分自信。
考场氛围虽沉闷,但诚信度极高。在王秉这位出题人之一的眼皮底下,宁可空着也无人敢动歪心思。
半小时后,巡视的王秉看着某些大片空白的卷面,眉头拧成了疙瘩,欲言又止,最终无奈摇头走开。
为了照顾基础薄弱的学生,他已经特意降低了自己所出题目的难度,结果……唉。
他在后排踱步,最终带着一丝希冀,踱到了尹琛附近。此刻,尹琛正卡在填空题最后一道。
这题考的是几何变式,难度陡然提升,跟前面几道题根本不是同一个水平的,考的还偏偏是尹琛相对薄弱且没重点复习的知识点。
谁出的题?净挑一些我不会的考点出。尹琛心里疯狂吐槽,草稿纸上算了一遍又一遍,得出的数字一个比一个离谱,最后竟算出个四位数!
他看着这个荒谬的结果沉默了几秒,挣扎片刻,最终选择遵循“蒙题玄学”——这种位置的答案,不是0、1,就是-1。他果断写了个“1”。
王秉站在他身后,默默看着他纠结、计算、放弃、蒙答案的全过程。紧皱的眉头最终还是无奈地舒展开,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悬着的心,终究还是死了。
这题是挺难,但是思维捋清楚了却也很简单,是尹琛自己把它想得太复杂了。而这就是尹琛口中的粗心。
考完试,尹琛自我感觉超常发挥,除了那道蒙的填空,后面答得异常顺畅,心情大好。他破天荒地没趴下睡觉。
王秉收卷时,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本想叫住他讲讲那道填空,转念一想:算了,孩子也不容易,卷子反面几乎全对,也没辜负他对尹琛的要求。最后他拿着一沓试卷,带着一丝欣慰离开了考场。
午饭时间,不长记性的同学们又开始了“对答案-哀嚎”的固定流程,一个个愁云惨雾。
尹琛回来就对贺淮的押题术大加赞赏。但当有人提议对数学答案时,他果断婉拒:“谢邀,不对保平安。”
他深知数学答案一对,运气不好能郁闷一整天,于是很有自知之明地翻开了下一门要考的课本。
复习 -> 考试 -> 对答案 -> 哀嚎 -> 复习……两天时间在这枯燥的循环中飞速流逝。
当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哨声响起,广播里传来“请考生立即停笔”的指令,这场名为期中的“战役”终于落下帷幕。
晚饭后,英语估分只有一百三出头的林曦月想找尹琛再对一下答案:“班长,你英语答案誊在问卷上了吗?”
尹琛刚回到座位:“等等,我找找。”
林曦月干等了一两分钟,没等到尹琛的问卷,手里却被塞了一份贺淮的。
“等你找到,晚自习都开始了。”贺淮的声音传来。
尹琛还在抽屉里翻箱倒柜,只翻出一张化学问卷,火气有点上来了:“诶不是,我其他问卷呢?哪个不长眼的给我顺走了?”
贺淮看着他毛毛躁躁的样子,抬手指了指黑板旁墙角书堆仅存的几摞书和散落的试卷:“尹同学,麻烦回忆一下,考完试你的书,拿齐了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
尹琛停下动作,利落地单手一撑,直接翻过桌子,这动作引起小范围侧目。他大步流星走向墙角书堆。贺淮也起身,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
“我就说怎么少了好几本。”尹琛在书堆里扒拉,“嚯,这怎么还有江景白的卷子?”
他终于在两个书堆的夹缝里,拽出了自己那皱巴巴、饱经风霜的英语问卷,“哪个天才给我塞这儿的?我记得我放的时候平平整整。”
贺淮的书则规整得多,寥寥几本,试卷都妥帖地夹在对应课本的扉页里。
夜色温柔,教室灯火通明。时间在这份考后特有的、混合着疲惫与轻松的宁静中悄然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