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最近回家时,总能在别墅周围看到几张新面孔。那些人穿着便装,但站姿和眼神都透着一股精干。他什么也没问,只是某天晚饭时随口提了句:“安保换人了?”
沈劫正给他盛汤,手都没抖一下:“老金说之前那批人训练不到位,换了批更专业的。”
顾晏“嗯”了声,没再追问。
他其实早就知道了。三天前,李薇把一份加密文件放在他桌上,是沈劫动用以前的关系网,查到了在新加坡竞标中给盛阙使绊子的幕后黑手——一个叫马库斯的德国人,曾是威廉的得力助手。
文件最后附了张照片:马库斯在法兰克福的豪宅,连每天几点遛狗都标得清清楚楚。
顾晏把文件锁进了保险柜,什么都没说。他了解沈劫,这人看着大大咧咧,其实护短护得厉害。有人差点害得他心脏再次出事,沈劫不可能善罢甘休。
果然,第二天沈劫就说要“出门散心两天”。
“去哪?”顾晏当时正在看报表,头也没抬。
“南方,找个暖和地方待待。”沈劫把收拾好的背包放在门口,“老金陪我一起去。”
顾晏这才抬眼看他:“注意安全。”
“知道。”沈劫走过来,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按时吃药,我每天给你打电话。”
现在,沈劫已经回来两天了。他绝口不提这趟“散心”去了哪里,顾晏也不问。只是今早的新闻里,国际版块有条不起眼的报道:德国知名商人马库斯因游艇爆炸意外身亡。
沈劫正把煎蛋装盘,看到这条新闻时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今天煎蛋没糊。”他把盘子放在顾晏面前,语气轻松。
顾晏拿起叉子,尝了一口:“火候正好。”
两人安静地吃完早餐。沈劫起身收拾碗筷时,顾晏突然开口:
“法兰克福现在天气怎么样?”
沈劫的背影僵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没注意,反正没这儿暖和。”
这就是承认了。
顾晏放下餐巾:“下次出门多带件外套,欧洲晚上凉。”
这就是不追究了。
沈劫转过身,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顾晏:“你不生气?”
“生气什么?”顾晏起身,把空杯子放进水槽,“你帮我解决了麻烦,我该谢谢你。”
沈劫愣住了。他以为顾晏会责怪他又用这种“不干净”的手段,会跟他讲什么商业规则、法律底线。
“但是,”顾晏转身面对他,表情严肃,“没有下次了。”
“为什么?”
“太危险。”顾晏的声音很轻,“马库斯不是小角色,他身边一直有保镖。万一你失手……”
沈劫这才明白,顾晏不是怪他手段狠辣,是怕他出事。
“我有分寸。”他嘟囔道。
“你有分寸就不会瞒着我自己去。”顾晏走近一步,“沈劫,我们现在不是从前了。有什么事可以一起商量,不用你一个人去拼命。”
沈劫看着顾晏眼里的担忧,心里一暖,嘴却还是硬的:“商量什么?跟你说我要去杀人放火,你能同意?”
“不能。”顾晏答得干脆,“但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
“这就是最好的办法。”沈劫坚持,“那种人渣,留着迟早是个祸害。”
顾晏叹了口气,知道在这件事上说服不了沈劫。这人骨子里还是那个快意恩仇的江湖人,信奉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总之,”顾晏最后说,“以后这种事要先跟我商量。”
沈劫撇撇嘴,算是默认了。
接下来的几天,别墅的安保明显加强了。沈劫没说什么,他知道这是顾晏表达关心的方式。
有时深夜醒来,沈劫会发现顾晏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复杂。
“做噩梦了?”有一次沈劫忍不住问。
顾晏摇头:“怕你做噩梦。”
沈劫这才明白,顾晏是担心他因为马库斯的事留下心理阴影。他忍不住笑了:“我没事。那种人死有余辜,我睡得好着呢。”
顾晏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一天下午,老金来汇报工作。说完正事后,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顾先生,沈哥那边……需要我多派几个人跟着吗?”
顾晏正在批文件,头也没抬:“不用。他不喜欢被人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