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劫背后的伤口慢慢结痂,痒得厉害,但他谨记医生的嘱咐,没敢有大动作,大部分时间只能趴着或者侧躺,心情不免有些烦躁。
顾晏留下的那件大衣被他随手垫在身下,那点冷冽的气息似乎能稍微压一压心里的火气。疤脸和猴子负责外围的警戒和必要的信息搜集,大康则像个沉默的守护神,守在车库里。
顾晏那边似乎也进入了关键的阶段。联系不再像之前那样频繁,但每次传递过来的信息都分量不轻。他通过分析沈劫弄回来的那个小账本,加上他自己在金融市场上的操作和内部情报,逐渐勾勒出顾承宗与“宙斯盾科技”勾结的轮廓。
他们似乎看中了“曙光科技”某项尚未公开的、关于高效能源存储的核心技术。顾承宗利用职务之便,窃取技术资料,通过“黑曼巴”的渠道,秘密转移给“宙斯盾”,以换取巨额的回报和对方在某些领域的支持。而老A,则负责处理所有见不得光的环节,包括清除障碍、威胁知情者。
这天深夜,沈劫正对着墙壁上一块剥落的墙皮发呆,加密手机震动了。是顾晏发来的一长串加密文件和解码指令。
沈劫精神一振,立刻用不联网的电脑解码文件。里面是顾晏整理出的最新情报汇总和分析报告,还有几张偷拍的、顾承宗与“宙斯盾”代表在极其隐秘的私人会所见面的照片。
报告的最后,附带着顾晏简洁的计划草案:
【时机接近成熟。顾承宗与‘宙斯盾’下一阶段的技术交接预计在十天后,地点未知,但必然极其隐蔽。老A必定亲自负责安保。】
【建议:制造一个他们无法拒绝的‘机会’,引蛇出洞,在交易现场人赃并获。】
【方案:我放出风声,声称已掌握他们勾结的关键证据(部分真实,部分伪造),并故意露出破绽,暗示证据藏匿地点。迫使他们主动出击,抢夺或销毁证据,我们设伏。】
沈劫看完,眉头紧锁。他忍着背后的不适,坐起身,直接拨通了顾晏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
“计划太冒险了。”沈劫开门见山,语气严肃,“你把你自己当诱饵?顾承宗不是傻子,他一旦怀疑你,你在他身边太危险了!”
电话那头,顾晏的声音带着一丝熬夜后的沙哑,但很镇定:“这是最快,也是唯一能一次性解决问题的办法。他们在暗,我们在明,拖得越久,变数越大。我必须在他身边,才能确保‘风声’放得足够逼真,也才能第一时间掌握他们的动向。”
“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他们不上钩,或者直接对你下手怎么办?”
“他们会上钩的。”顾晏的语气笃定,“我选择的‘证据’足够致命,他们赌不起。至于对我下手……在拿到他们想要的‘证据’之前,我暂时还是安全的。而且,这不是还有你吗?”
最后那句话,顾晏说得极其自然,仿佛理所当然。
沈劫噎住了,心里那点反对的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这家伙,又把最危险的部分揽到自己身上,然后轻飘飘地把“保障安全”的任务扔给了他。
“妈的……”沈劫低骂一声,心里却开始飞速盘算起来,“‘证据’藏匿点你打算设在哪里?”
“北郊,废弃的第三化工厂。”顾晏显然已经深思熟虑,“那里地形复杂,易于设伏,也方便我们控制局面。我会通过一个‘意外’泄露的邮件,将地点透露给顾承宗的心腹。”
“老A和他的人交给我。”沈劫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狼性的光芒,“我会在化工厂给他们准备一份‘大礼’。”
“不行,”顾晏立刻否定,“你的伤还没好,不能参与正面冲突。你负责外围策应和情报支援。”
“放屁!”沈劫火了,“这点伤不碍事!老A必须由我来解决!这是我和他的私人恩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顾晏的声音放缓了些,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商量的口吻:“沈劫,我理解你和老A的恩怨。但这次行动的目标是顾承宗和‘宙斯盾’,确保拿到他们交易的铁证,将他们一网打尽,比个人复仇更重要。你的安全,同样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