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芷筠沉沉想,又惦念起和离一事来。
再过一段时日便是殿试之期了,只要铃心成功入围面圣,那之后,她无论如何都要与闻霆和离!
眼前,便是最后的忍耐了。
“哈……”
想到往后孑然一身的轻松,她不由心情开朗起来,笑得明媚。
……
待去了康和院,将礼品奉给婆母之后,叶芷筠便坐在下方,听她唠嗑家常。
几日不见,如隔三秋。
秦氏往昔时候见她从来没有今日这般顺眼过,连语气都柔和不少。
“你倒是有孝心,舍得大老远带这么多好东西回来孝敬我。”
“都是儿媳应该做的。”
她嘴里翻来覆去也就这些顺从的话。
秦氏听腻了,但也说不出她哪里不好。
“不过婆婆我还是要跟你老生常谈,你与祯卿这六年来可是越走越疏离了。”
“……”
闻言,叶芷筠神色微凝,仿佛知道她即将要施压自己什么了。
“你是他的发妻,无论纳不纳妾,你都不能让其房中子嗣单薄,只有一个独子孤苦伶仃,这怎么能行?传出去,可让别人笑话我们闻家……”
果不其然,秦氏抓住她,免不了要数落这些。
叶芷筠悉心听着,但没放在心上。
“儿媳知晓了。”
“别给我打晃!”
秦氏打断她,冷声道,“之前你说你生了嫡子,身子不大好,需要调养,我倒信了。但调养了三四年还没好吗?”
“……”
叶芷筠沉了沉眸,脸色愈发恭敬了些许。
秦氏像是在她离家的这段时日,外出聚会受了什么刺激,这次对她格外严酷。
“言尽于此,纳妾和续生一子,你自己选一个吧。”
叶芷筠听得人都快散了,双目顿时黯淡无光。
这哪由得她说了算啊?
最至关重要的人,连多看她一眼都觉晦气。
怎会愿意跟她有所交集?
何况自己也不想在这急于离开之际,与任何人再生纠缠。
旁的要求,再苛刻困难,她也愿意当成补偿遵守照做。
唯独再给男人生儿育女这件事,绝无可能。
她沉吟半晌,轻声道:“还是纳妾吧。”
“什么?”
秦氏本欲是拿通房当借口给她施压,没想到她会同意得这么痛快。
“你可想清楚了?”
她想不懂,天底下怎会有女人想跟别人分享自己的丈夫?
就如她当年容不下沈氏母女一般,知晓她们的存在,比剜心还痛。
哪怕是天生大度的人,在情这一字上也会变得善妒。
叶芷筠如此平静的眼神,令她恍惚生了一种错觉:她是瞧不起自己的儿子吗?
“我在给你两日的时间好好想想,下次请安的时候再给我答复吧。”
秦氏不悦地掷下茶盏,遣人离去。
待叶芷筠走后,她气得一肚子闷火。
“这个叶氏,回了趟娘家,便又傲气起来了。”
她为此头疼扶额,恼得郁闷。
*
午后,闻霆刚一回府,秦氏便装病,叫人来唤他过去。
他素来孝顺,片刻也没敢耽搁,急急寻去康和苑询问详情。
秦氏见到他来,便哭得泣不成声。
“呜,吾儿啊,你可算来了。”
“母亲,您哪里不适?孩儿为你请御医来瞧瞧……”
闻霆哪知她竟严重到这般地步,哭成这样。
“哎呀祯卿啊,为娘这是心病啊,你就是请天上的神医来,也治不好。”
秦氏恼怒道。
闻霆倏然明了,转而又问:“那是何人让您受委屈了?孩儿这就去问罪他。”
“哎……”
秦氏重重叹息,戳向他的额心,语气无奈。
“还能有谁?那个人就是你啊!”
“啊?”
闻霆无措站在一边,不明所以,束手无策。
“你看看你二弟弟妹两人,夫妻恩爱,子息繁厚,老祖宗见了他们一家子,病气都要散几分,但是一说起你,就愁得不行,满眼是泪。”
秦氏向他哭诉着,百般不提自己的私心。
“你老实告诉我,这六年来,你是不是已经厌弃叶氏了?”
“……”
闻霆沉默几瞬,摇头道,“没有的事,母亲多心了。”
“那为什么我与你们多次提起子嗣一事,你与她都是那副漠不关心的态度?”
“你可知今日她来,我同她说了此事,她是何脸色吗?”
秦氏咬咬牙,因为自己的想法没能强加在叶芷筠身上,而让自己心头闷堵得不行。
闻霆一怔,迟疑问道:“叶氏……她说什么了吗?”
“我不过是问了几句她与你的感情之事,她便无端恼我,竟出言顶撞我,气得我的心啊,痛如刀割,就等岔气了。”
秦氏添油加醋诉说自己的委屈,一时也没回答闻霆的问题。
“她怎敢……”
闻霆语气迟疑,顿了顿,又道。
“母亲,我与她夫妻和睦,没有你想得那么不堪。”
他心虚地撒谎。
秦氏一眼看穿他的花招,重重拍案:“你与她若是真的和和睦睦,又怎会常常留宿书房?那她又怎会提出纳妾的事来?”
“嗯?”
闻霆眼神一凝,脸色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