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津的手一顿。
洛清川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用剑格挡,兵刃嗡鸣,挡在了苏白面前,气喘吁吁,一看就知道他是一路跑上来的。他用唐津日思夜想无数次的声音说道:“……润之,不要做傻事。”
唐津感觉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眼底尽是难以置信,甚至连剑都因为胆怯而差点就握不住了:“……清川。”
洛清川丝毫没有避让的意思,甚至用手直接握住剑刃,大股大股的鲜血从他的手心中落下,坠到地上:“润之,你还能回头。”
唐津感觉身心猛地受到一创:“……回头?事已至此,你叫我回头?难道是叫我去向我那高高在上的父皇负荆请罪,还是说让我收回成命让我的部下若无其事地回去?清川,你现在叫我回头,我还有路可以回吗?你可知,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若不是为了救你,我又何至于今天就动手,又何至于闹到现在这个下场!”
“我不需要你做的这些”,洛清川心中满是悲痛,眉目之间尽是不忍,他猛地把唐津的剑一拽,剑就这样哐当落地,“我知你一直不甘,但我也真心把你当作我的挚友。可是此次……真的太过了。既然帝位已经是你的了,又何必再杀一条无辜的人命?宫中现在多少无辜的人被牵连进去,你可知道?你让其他忠贞之臣怎么办?”
“……连你都不站在我这边吗?你到现在都还想着你说身后的这个人,是吗?”唐津不由自主倒退一步。
“……”,洛清川沉默了片刻,其实他不需要回答,唐津也知道答案,只是真实听到答案的那一刻,却还是感觉痛彻心扉,“我从不曾……站在过你这一边。
“此次兵变,必然会触及皇权威严,所番作为,你会让天下百姓作何感想,将禁军精兵用于倾轧夺权,借助自己的实力谋权篡位,你又让其他将领作何感想?润之,难道你成功上位了,就能真正做到让他们信服你吗?你就不怕我父亲他不认你这个新上任的帝王?到时候是多少腥风血雨,你难道想象不到吗?”
“住口!!”唐津理智早已不复存在,他捂住心口,踉跄上前一步,好像下一秒就要万念俱灰,跪在洛清川面前,“洛清川!!我从没求过任何人,我没求过我的父亲,我没求过我的母妃爱我,我没也没跪过那些宦官权臣!但是,但是怎么能连你都不要我?”
他的嘴角抽搐,却好像想起来什么可笑的事情,仰天大笑起来:“好啊!好啊!很好!洛清川,你说天下人不认我这个大逆不道篡位的主,那我偏要证明给你看!我要让你看清楚了,这个天下是我的,只能是我的!谁也夺不走!”
倏然,在洛清川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唐润之从袖口处刺出一道暗器,直射向苏白——他居然还另有所藏!
唐津可不是在襁褓保护中长大的。他自有在偏房长大,受尽冷眼和算计,因此在阴沉沉的皇宫之中他也潜伏暗生了蛇蝎的心性,就算是深夜的时候,也要在枕边下放上匕首才能安心入睡。这样的人,又怎么不会在自己的身上、衣服上设防呢?
只是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包括洛清川。
照正常来说,这个暗箭刺来的速度,苏白是可以避开的,但是或许是因为灵力消耗过大,他此刻居然没有反应过来,眼睁睁看着暗箭刺上来!
“苏白!”洛清川猛地扑上前,一直佩戴在腰间的那副玉佩在夜空和月下划出一道银白的雪痕!
暗箭刺空,两个人拥抱着在地上滚了两圈。
啪嗒!
玉佩坠落在地上,碎了。
洛清川还想爬起来问身上的苏白是否有事,但就在此刻,一道白光骤然倾居了他的视线,面前只剩下一道雪白的光,然后他就什么都看不见了,昏倒了过去。
就在昏倒前,他似乎又闻到了,在鼻梁处隐隐环绕的,槐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