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累,沾着狗窝就睡着了。等我醒时已经暮色沉沉,远远能听到窝棚外的倦鸟归巢的叽喳声。
“你终于醒了。”舍林阿说,“你的饭我一直帮你热着呢。”
“感谢,”我感觉口水自然地从我齿缝间外流,流到我的皮毛上。
晚饭很不错,是土豆炖牛肉和一些水果派。和我当人时的晚饭比要更丰盛。
她边把我的水盘里加满水边说,“你还记得这次出发前那只鸟唱的歌儿吗?当时我忙着记录米奇带回的故事没听明白那只鸟在唱什么。”
米奇是拉莫尼的故事使者之一,和我干同样的活儿。
“它唱的是‘灰狼先生,灰狼先生,死在猎人的刀枪下。红帽小姐为什么哭,红帽小姐为什么哭?’说实在话,光看这两句,我还以为红帽小姐是为了灰狼哭呢。实际她是因悔恨自己信错歹人而哭的。”我念完唱词后没忍住又吐槽道,“这个谜语人臭鸟,总爱设陷阱。”
“我也讨厌谜语人,讲故事藏一半的,总是让人抓心挠肝。”
那个,按照舍林阿的标准,我应该也是谜语人……真抱歉啊,舍林阿小姐,我也是那种喜欢故事讲一半的坏人。
“我还有个问题想问。约翰是不是怀着爱情?不然,为什么要为了红帽小姐背弃上帝呢?”她托着腮问,她16岁少女的眼睛里泛着玫瑰色的光彩。
如果我再年轻个四五岁,或许我也会认为是爱情的力量。
“或许吧。不过据我看来,是报答。”我无情地戳破她眼中的粉红泡泡,“约翰幼时很贫穷,不得不盗窃为生。某天盗窃的时候被抓个正着,他怕被处以严刑,就坚称自己没有盗窃。抓他的人要他以上帝的名义起誓,他为了生存,就向上帝撒谎了。然而抓他的人仍旧不肯放过他。恰好单纯的红帽小姐路过,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她认为约翰既然敢以上帝的名义起誓,就肯定没撒谎。她是个善良的小姐,选择出钱解决双方的争端,皆大欢喜。后来约翰就跟着小姐了,直到地狱也仍旧跟着她。”
“啊——”她大失所望,“我还以为是爱情呢,两人很般配,不是吗?你觉得呢?这不是爱情什么是爱情呢?生命诚可贵,信仰价更高。若为爱情故,二者皆可抛啊。你所在的地方,即是乐土,即是信仰……哦,多么美妙的爱情啊!”
她对我使用了爱情咏叹调,试图说服我。
好烦啊,我一烦之下不小心就真情流露了,“想要什么解释自己想,别来劝我。我告诉你,这世界上根本不会有爱情,否则怎么长这么大都没人追我。”
“可你才两岁啊。”她说。
我:……可我现实25岁啊。
“哦,说到爱情,昂哥利亚的十一王子,听说正在寻找合适的婚约者呢。咱们公主也该订婚了。不如你趁着打听故事的时机悄悄撮合撮合?传闻十一王子很是俊美,和咱们公主肯定匹配。”
原来舍林啊你是发布任务的NPC吗?我看着她,总有种可以从她手中领到任务奖励的感觉。
“毕竟,像公主这种顶顶尊贵的姓氏出身,很难找到匹配的人呢。其他人不是太丑就是不够尊贵,只有昂哥利亚那位尚未婚配的十一王子还算合适了。”她继续自言自语,毫无给我任务奖励的准备。
其实昂哥利亚王室里未婚的王子还有两位——大王子和十二王子。然而大王子今年48岁,十二王子今年10岁,没一个合适的,所以舍林阿根本没考虑他们。
“唉,不打扰你了,多休息会儿。”她看我兴致缺缺的样子,以为我很累,遂挥手与我告别。
“晚安。”我回了个摇尾巴礼,表示赞赏她的识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