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一条长长的通道,两侧点着油灯,火光摇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又走了一阵,眼前豁然开朗。
陈大刀站在通道口,看着眼前的一切,微微眯起眼睛。
这是一个巨大的石室,比外面的大堂还要宽敞。石室里立着无数巨大的石柱,两人合抱那么粗,那些石柱被镂空了,变成了一个个展览台。
只见上面放着无数的珍宝——
金佛像,盘腿而坐,慈眉善目,通体金光灿灿,足有半人高。
玉菩萨,手持净瓶,衣带飘飘,通体莹白,像是能透出光来。
雕花麒麟,张牙舞爪,栩栩如生,身上镶嵌着各色宝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还有翡翠屏风、玛瑙盘、珊瑚树、夜明珠……
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不错嘛,”陈大刀走进去,背手慢慢从那些石柱间穿过,一一端详着那些珍宝,“看来你这么些年,收集了不少东西。”
花谷主跟在她身后,嘿嘿一笑,脸上满是得意:“掌门若是喜欢,想要什么,可尽数拿去。”
陈大刀一笑,没有回答。
花谷主连忙跟上,左绕右绕,带着她在石柱间穿行。没走几步,似乎还要关什么机关。他在一根石柱上摸索了一阵,按了几下,又拧了拧,然后继续往前走。
终于,他们走到了石室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个莲花台。
不是普通的莲花台,而是整块白玉雕成的,一人多高,层层叠叠的莲瓣舒展开来,每一片花瓣都雕刻得栩栩如生,连纹理都清晰可见。莲花台的正中央,原本应该放着什么东西,此刻却空着。
“掌门请听我说。”花谷主站在莲花台前,转过身来,脸上的谄媚敛去了几分,换上一种神秘兮兮的表情。
“这莲花台原本不是空的,”他说,“上面放着的,乃是我花谷的镇派之宝——温玉观音。”
“温玉观音?”陈大刀挑了挑眉。
“是。”花谷主点头,“通体温润,冬暖夏凉,乃是难得一见的宝物。三年前的一天夜里,有人潜入秘宝阁,想要盗走它。”
他顿了顿,眯起眼睛:“可惜他不知道这里面机关密布。”
怪不得这花谷主弯弯绕绕,左摸右拧地走了半天呢,陈大刀问:“捉到了么?”
“没有。”花谷主继续说,“他趁人不备,逃脱了。不过——”
他拖长了声音,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他那柄剑,我可是认得。”
陈大刀心里一动,隐隐猜到他想说什么。
花谷主看着她,捋着胡须,脸上露出奸诈的笑:“青山派掌门的女婿,玄门赫赫有名的白衣剑客,入室盗宝——这可是一件大案啊。”
陈大刀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你是指林觐?”
花谷主见她不说话,以为她不信,连忙解释道:“掌门别急,我有证据。”
他走到旁边的石柱前,从展览台上拿起一个玉烛台。
那玉烛台通体莹白,约莫一尺来高,雕成莲花的形状。烛台底部有一块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
“这玉烛台便是验血器,”花谷主说,“上面还有他当时留下的血液。若是他再滴入,同一人,血便可溶解。”
他顿了顿,又说:“那剑法,那身手,除了他,不会有错。”
他捧着玉烛台,走回陈大刀面前,脸上的笑容更加谄媚:
“掌门若是有此把柄在手,说不定他会对掌门唯命是从呢。嘿嘿。”花谷主露出淫邪的笑意,“掌门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这再高冷的剑客也有跪地求饶的一天。”
“听起来你很有经验嘛。”陈大刀干脆接过那个玉烛台,左右端详也没察觉有什么厉害之处。
她看着那暗红色的血迹。
盗宝?
当初秋水山庄老庄主之死,似乎也跟林觐有关。
林觐是受制于这件事,才愿意割让肾精给林溪,并不是为兄弟情义。
若是之前,她肯定怀疑他有什么阴谋。
可自从有了肌肤之亲后——
她倒不是说什么“色令智昏”。
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哪怕林觐有秘密,哪怕他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恐怕对自己也是真的有情。
若不是信任他,她不可能和他有那样亲密的关系。
“这件事,”陈大刀装若无意地开口了,“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花谷主一听,连忙摆手:“自然是天知地知,掌门知,还有小的知了!这种事,小的怎么敢让别人知道?”
他凑上来,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届时那林觐必然为掌门玩弄,再者掌门若是收编了花谷,花谷必然为掌门效力,率所有弟子,唯掌门马首是瞻……”
他还要说下去,忽然说不下去了。
因为陈大刀的手已经握住了他的脖子。
花谷主的眼睛瞬间瞪大,脸上满是不敢置信。他的嘴张着,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咔”的一声轻响。
花谷主的身体软了下去。
陈大刀松开手,他的尸体滑落在地上,睛还睁着,充满怀疑和不解。
陈大刀低头看了他一眼。
“唔,你要是死了,这件事不就只有我知道了吗?”
她转身,走出密室,随手关上密室门。
走出几步。
“糟了。”
她挠挠脑袋,回头,忘记看花谷主怎么开机关的了。
也不知道有没有别人知道。
刚才一路走来,花谷主左绕右绕,按这里按那里,她根本没记住。
算了。
就让花谷主和他的秘宝一块儿死在那里好了,也许他还得偿所愿呢。
陈大刀大步路过石径,背手抬头望向远处的花海。
阳光倾洒其上,无比璀璨光辉。
林师兄啊林师兄,你也有秘密么?
既然我的已经被揭晓了,也该轮到你的吧。
你看起来无欲无求,至情至性,也会杀人盗宝,也会被要挟,也会……有红尘俗世的欲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