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娇看完信就恼了:“这个陈大刀,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王天鹤居然还有拉拢她的念头,简直多事!”
这个陈大刀,来历不明,行为古怪,偏偏还似乎很有些本事和手段,必须查个清楚!
这之后,她便派出弟子,暗中调查她的底细。
终于,派出的弟子回来了。
一名面容精干的弟子快步走进来,躬身行礼:“弟子见过大小姐。”
“说!”王天娇没有耐心。
弟子条理清晰地汇报道:“我们一路循着陈大刀出现过的城镇村庄打听,最终确认,她自称祖籍淮阴,乃是淮阴县下属一个偏僻村落里,一户普通陈姓农户的女儿。只不过……其中很是蹊跷。”
“哦?如何蹊跷?”王天娇挑眉。
“据那村子里的老人和相邻说,陈大刀自小反应迟钝,言语不清,凡事不知,简而言之,可以说就是个……傻子!”
“哈?傻子?”王天娇闻言,忍不住讥笑出声,“竟是个傻子出身!”她神色一凛,“然后呢?一个傻子,怎么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弟子继续道:“那陈姓人家家境贫寒,在陈大刀八九岁之前,每隔一段时间,总有一个老头前来探望她,留下些银钱或物品。后来,大约八九年前,那里遭了天灾,陈家本就艰难的日子更是雪上加霜。那老头便再未出现过。陈家无奈,便将已经陈大刀卖给了邻村另一户姓李的人家。”
王天娇不解地皱眉:“买她作甚?那李家又是什么情况?”
“那李家是一个四十多岁屡试不第的穷酸秀才,和他那的老娘相依为命。买下陈大刀,便是指望她传宗接代,毕竟那秀才娶不到老婆了。”
“哼。”王天娇冷笑一声。
“只不过陈大刀年龄小,力气又莫名的大。所以那老娘把她当个不要钱的劳力使唤。平日里,便让她下田耕种、洗衣做饭。后来陈大刀随着年龄增长,出落得越来越好看,有回那秀才就摸黑进她房间,谁想这陈大刀不知分寸,直接一脚将他踹到墙上,三个月没能下床。”
“这之后,只要那李秀才或其母意图靠近、行不轨或打骂,她便拳打脚踢。李家母子试了几次,吃了大亏,再不敢用强。”
“力气大?”王天娇若有所思,“后来呢?”
“恰在此时,隔壁一户人家也生了个孩子。”
“生孩子?”王天娇皱眉。
“隔壁那户人家,当年娶了个有些痴傻的媳妇,结果生下的儿子,竟也是个痴傻儿。李秀才他娘听说了这事,便十分担心,她本来买陈大刀也是为了生孩子。万一也生个傻儿子,岂不是断了李家香火,还要多养个累赘?偏偏那李秀才又是个喜好嫖妓、在青楼也有了相好,他娘便盘算着,与其留着‘怪力傻子’,不如让她赚点银子。他们母子时常拐卖一些路边小乞丐去青楼或矿场,本也打算把她卖去青楼,可青楼嫌弃是个傻子,开价太低,他们便将她用铁链锁了起来,关在柴房里,等她饿软了,干脆在家里便宜接点庄稼汉。足足饿了她七八天后,再后来……”
“后来什么?”
“那邻居妇人说,那天,她大早起来听见隔壁传来不寻常的动静,心中好奇,便偷偷趴在两家相邻的土墙上瞧。只见那原本被锁在柴房、饿得奄奄一息的陈大刀,竟然自己走了出来,神色平静,眼神……竟是一片清明,与往日痴傻浑浊的模样判若两人!李秀才和他娘堵在门口,不许她走,双方争执起来。”
“后来呢?”王天娇身体微微前倾。
“后来……”弟子顿了顿,似乎回想起打听时听到的那些描述,仍觉有些匪夷所思,“据那邻居妇人说,她只看到那陈大刀,似乎也没怎么用力,就分别掐住了那老娘和秀才的脖子,把他们掐死了。”
“掐死了?” 王天娇眉头紧紧蹙起,虽说那对母子死有余辜,但一个痴傻了八九年的女子,骤然清醒便行此杀戮,未免太过反常,太过……精准冷酷。
“是,直接掐死了。” 弟子肯定道,“那妇人吓得差点从墙头栽下去。她眼睁睁看着陈大刀松开手,那两人像破布袋一样软倒在地。做完这一切,陈大刀脸上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既无杀人后的惊恐,也无泄愤的快意,平静至极。甚至还拍拍手,踢了踢他们看有没有死透。”
王天娇忍不住倾前,追问道:“接下来呢?她就这样走了?”
“没有立刻走。” 弟子继续道,“她转身,走到院中的水井边,不慌不忙地打起一桶清水,仔仔细细地洗了脸和手,甚至还回屋换了身看起来稍好些的衣裳。收拾停当,她背起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小包袱,走到院门边时,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抬头,正好对上趴在墙头、吓得面无人色的邻居妇人。”
“那陈大刀,对着那妇人,很轻松地笑了一下。然后她说‘有些人是不配活在世上的。他们死了,你也省心,不是么?’ 说完,也不等那妇人反应,便径直拉开院门,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弥漫的村道上。那妇人后来跟人说起时还直打颤,说那李秀才母子确实是鸡贼,没少侵占邻家的田地菜园。可……可这话从一个刚刚亲手杀了两个人、且不久前还是个傻子的人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邪门。”
“她还以为她是神,能随意判定他人生死、替天行道么?” 王天娇听完,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嗤,但眼底的疑虑与凝重却更深了,“手段倒是够狠毒……不对!”
她猛地站起身,在室内踱了两步,语速加快,像是要理清脑中纷乱的线索:“你想想,一个痴傻了八九年的傻子,醒来本身就够离奇了!一醒来,不仅神智瞬间清明透彻,判若两人,还轻易就杀了两个人?!”
她停下脚步,转身盯着那弟子,目光如炬:“最最奇怪的是,她脱身后,偏偏千里迢迢,目标明确地直奔我青山派而来拜师学艺!一个从未离开过偏远村落、刚刚‘醒’过来没几天的前傻子,她怎么会知道江湖世事?怎么会知道天下有玄门门派?又怎么会如此精准地知道青山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