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阴魂的过往,苏清河并非全无头绪。
只是这猜想对于苏清河过往两年执行官生涯的所见而言,实在过于离奇。
异常体的产生,多半源于故事角色与剧情的脱轨。但导致脱轨的角色,却不一定来源于这个故事,也可能来自他的故事。
所以,苏清河与李婉玲的初识,实则发生在另一本小说中。
……
原典并没有明示镇石的位置,盲目的在李府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江连舟隐匿于一处假山中,四周尽是李府家丁奔走寻人的喧哗响动。天色渐暗,随着异常体侵蚀的加剧,那些潜藏于李府阴暗处的污秽之物也逐渐浮现。
自然,也包括不知藏在何处的镇石。
[镇石所在,非正堂,非宗祠,非库房。]
规则被一条条清晰刻在石头上,李府内能排除的地点,几乎都悉数被排除。线索仿佛到这里彻底陷入了瓶颈。
镇石压着的乃是李府全族的气运,如果不在这府邸建筑之内,那还有可能是什么?
江连舟大脑飞速思考着。目光扫过匆忙搜寻的家丁,脑海突然掠过一丝未曾有过的想法。
“系统,有没有可能,我一直被‘镇石’这个称呼误导了。”
[你有什么想法,江执行官?]
“我想,或许这个‘镇石’并非死物,而是活人呢?”江连舟心下一横,目标已然锁定。他窜出假山重新攀上屋檐,这突如其来的响动顿时惊扰了一众家丁,在一片惊呼声中,江连舟飞快朝着东侧院落跑去。
东侧院落的庭院中,李辰端着茶碗的手突然顿住。
他抬首望向窗外,屋中烛火忽地摇晃,房门被猛地踹开,一道银光已经落在了他的颈侧。
“江公子。”李辰不卑不亢,眼角余光瞥着身后挟持着他的江连舟,“若想以老夫的性命相要挟,恐怕要白费力气了。”
“性命?李老爷聪明一世,当真糊涂一时?”江连舟嗤笑。
“此言何意?”李辰确有不解。
江连舟见他的反应不似装傻,心想这李老爷横竖都是一死,倒不如善心大发,让他做个明白鬼。“这阴魂修的尽是些歪门邪道的法术,又怎有能力保你李家世代鸿运,家财万贯?你可还记得,阴魂许你承诺之时,向你索要了何物?”
阴魂向他索要过的东西,何其之多。
李辰遥想到当年,他不过十岁。
彼时李家家道中落,到他父辈时已是穷困潦倒。他们隐居穷乡,家中人食不果腹,日日操劳。某日他上山采摘野菜,偶遇一重伤的道士,从道士手中抢到了关押着阴魂的木匣。
他解开木匣,向阴魂许愿。
不久后,他家便大发了一笔横财。随后,凡有所求,李辰便会带去阴魂索要之物。直到李家开始加官进爵,族运日益昌隆,阴魂索要的东西从一些阴邪之物,逐次变作了活人生祭,他李辰,全都一一照办。
太多,实在太多了。
李辰深吸了一口气,恍然间,他想起了一些陈年的旧事。
阴魂初次向他索要生祭时,曾令他在纸上写下李家全族老小的生辰八字。当时他对阴魂所说的话深信不疑,这生辰八字自然也就交了上去。
转念一想,那每隔五年便上供的生祭,不也索要了那些人的生辰八字吗?
或许,他们李家满门早就成了阴魂的祭品。所谓的荣华,所谓的富贵,不过是一场幻梦!
“好……好得很啊!”李辰忽然放笑出声,“我李家上下为你殚精竭虑,穷尽所能!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没做,只图个世代安康……而你竟还要欺瞒骗我至此——”
“老夫不能死!我要它把这些年亏欠,连本带利还回来——”
李辰不甘的怒火无处发泄,他低声嘶吼着,摇曳的烛火照不出他身后的影子。江连舟长叹一口气,手中的美工刀毫不留情的刺破李辰的脖颈。
没有刺破皮肉的触感,没有喷涌而出的鲜血,只有伴着腐臭味的黑雾自破口涌出。
“你骗我,你竟敢骗我!”
李辰凄厉地哭嚎着,黑雾自其口中,眼中和耳中疯狂涌出,身体化作没有气的干瘪人皮,软塌塌地落在地上。
“李辰,你又有什么资格责备阴魂骗了你。”
心存恶念,贪得无厌之人,活该被阴魂利用。所谓大富大贵李氏门庭,不过是阴魂编织的,用以诱骗生祭的罗网!
什么镇石,根本就不存在!
江连舟冷哼,从李辰干瘪的人皮中翻出了一个棉布缝制的小人偶。
人偶做工精巧,身上的衣服用上好的锦绣缝制,面部的眼鼻口都用细线精心秀出。若不是人偶周身扎满刺眼的银针,江连舟都要怀疑是哪家女孩子的自制手工品了。
[检测到异常体侵蚀痕迹,推测是锁情咒的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