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顾不上教训人,火急火燎地爬起身,忙不迭地跟了过去,站在门外便伸长了脖子就想往屋子里瞧。
江连舟刚进屋,就嗅到一股胭脂的幽香。
这幽香沁人心脾,仅仅是吸入一口便令人心生荡漾。除去这淡香,屋内除了这股清香与原有的家具,几乎看不见蔡高留下的任何痕迹。唯有桌上一枚未被带走的胭脂盒。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异常体污染。]
江连舟注视着胭脂盒片刻,伸出手,触摸到盒身的刹那,他仿佛被无数只手死死抓住了灵魂,狠狠将他拽向另一个世界。
意识冷不跌坠入一片漆黑的土地。
江连舟踉跄地爬起身,潮湿腐臭的气息灌入鼻腔,江连舟本能的捂住了口鼻,艰难的抬起脚朝前踱了几步。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堆满尸骸的深坑,其中躺倒着无数肢体扭曲的女子。她们一个叠着一个,面目狰狞,扭曲着,以极其痛苦的姿态死去。她们腐臭发烂的皮肤里爬满了蛆虫,黑绿色的尸水不断从体内渗出。
此番此景,连嗜食腐肉的秃鹫与野狗,都避之不及。
……她们是谁?!
江连舟踉跄后退两步,却不慎被何物绊倒,跌坐在地上。
就在这时,深坑中传来异响。一具具挂满腐肉的手骨从深坑中探出,开始抓挠着坑口边缘。紧接着,越来越多残缺的手臂伸出坑外,拖拽着破烂的躯体,缓缓朝着江连舟爬来。
江连舟试图起身,身体却像被固定般,动弹不得。
他看到那一双双怨气滔天的眼睛,裹挟着永世无法超生的恨意,步步逼近。它们抓住了他的脸,他的胳膊,他的身体……
恍惚间,江连舟听到蔡高凄厉至极的哀嚎,看到蔡高这无数女子的手骨撕开皮肉,剜出心脏,碾碎头颅,最终拆解成一块一块投入狱火中,炼作一滴香油。
一缕极致芬芳的异香飘入鼻息,反复不断刺痛江连舟的神经。
“够了……你们既已杀了蔡高,何必再迁怒于我!”江连舟低吼一声,意识猛地从幻境中抽离,回归到原本的身体。
“你突然鬼叫什么!”
一直躲在门外偷看的张强忍不住闯进屋一探究竟,看到江连舟手里的胭脂盒,便一把抢夺过来,凑近打量,“啥玩意儿?还挺好闻的……”
“好闻?”江连舟抹去额间的冷汗,冷漠的瞥了眼张强,“那便多闻些。”
“张壮士,江公子。”李管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厢房外,“蔡公子今早已经辞行离府,不再参与招婿。”
“蔡高这就走了?算他识相!走得好,走得好!哈哈哈哈——”
张强开始还将信将疑。可他本就头脑简单,还早就看蔡高不顺眼,转念一想,真以为蔡高自愧形秽才主动退出。
张强捧腹大笑。江连舟目送李管家离开,突然转身对张强说:“张壮士,这门亲事,我不与你争。”
张强不屑地嗤笑一声,一屁股坐上凳子,“俺不信!你们读书人没一个好东西。想糊弄俺?门都没有!”
“若我告诉你一个办法,能让李小姐今晚主动来见你,又如何?”
张强闻言,顿时来了兴致。
“你快说!”
江连舟将一件物硬塞到张强手中,小声说到:“你将此物送到李小姐那儿,她今夜定会来找你。”
“可……”张强有些犹豫,“可管家说过,早上不得打扰李小姐。”
“你手里那胭脂,便是蔡公子昨日私下赠予李小姐,被小姐退回来的。要知道,这选婿的决定权可在李小姐手里,你又何须理会那管家说的话?下人,终究不过是下人。”
经江连舟这么一提点,张强猛拍脑壳,悟了。
“好!俺这就去!”
张强火急火燎的奔出房间,只留下江连舟一人站在屋中。
[你给了他什么?]
系统询问。
“从棺材上撕下的符咒。”
[你要借异常体杀了他?]
“这李府上下,无一善类。蔡高尚且如此,张强又岂会无辜?”江连舟离开厢房。
隔壁的正堂依然喧闹,仿佛什么都未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