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江同学。你帮我,事后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什么都行!我家有的是钱,你帮帮我,别让它靠近我!江同学——”
钱厚才跪爬到江连舟跟前,死死抓住江连舟的裤脚苦苦哀求。江连舟只是轻描淡写的瞥向林澈,说:“你还没认出来吗?”
“什,什么?”
江连舟躬身抓住钱厚才后颈的衣领子,钱厚才剧烈挣扎,直到江连舟往他肚子上砸了一拳才稍稍安静。江连舟将人带到林澈跟前,迫使钱厚才看看眼前悬挂着,宛如人偶般诡异的男生的模样。
“你,你……”钱厚才只敢睁开一条缝,在烛光的映照下,那张尤为熟悉,懦弱还愚蠢的脸唤起了他的回忆。“林澈,你是林澈!!”钱厚才激动地叫嚷出声:“你想要杀了我吗?!你这是犯罪,你他妈被撞成肉泥了都是你罪有应得!杀人犯,你活该,你活该!”
他的情绪濒临崩溃。
林澈断裂的导管早已攀上了钱厚才脖颈处。江连舟知道林澈要做什么,撒手转身给林澈腾出了足够的空间。
教室里嘶哑的惨叫声持续了很久,久到江连舟都怀疑钱厚才喉咙都该喊出血了。
不久前还滚在地上抓挠的范建,指甲深抠进自己的皮肉之中,已然变成了血人。这幅如烂肉般的躯体还时不时会扭动,从割裂的嗓子里挤出一个字:“……痒。”
终于,喧闹声平息了。
一场同班同学们间的“打闹”也到此为止。
地面开始翻涌起如沼泽般的波纹,江连舟坐到课桌上,感受到身后来自林澈那裹挟着血腥味的浓厚杀意正逼近自己。
江连舟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字条,在林澈近身前,展示在了他的面前。
[考试第一更重要]。
一张林澈母亲亲笔写下的留言。
林澈的动作如预料般僵住,江连舟转过身与林澈对视,“看在我给你创造复仇机会的份上,何不听听我说的话?”
从地面缓慢伸出的诡手停滞不动,悬挂的林澈一语不发。
[江执行官,异常体还没有完全停止暴动的迹象。]
江连舟颔首,目光落回到林澈的身上。
“听听吧林澈,听听这个第七栋补考教室里的怨灵最后的故事。”
——
——
林澈只是一个被无赖校霸盯上的,贫穷的倒霉学生。
林澈与母亲相依为命,就算再学校被人欺负,也从来不说,只是因为不想让操劳的母亲担心。他想考上大学,完成和母亲共同的梦想。
然而意外却来得突然,某天林澈母亲为林澈送饭的路上,被一辆轿车撞倒。原本只是受惊跌倒的林母,坐在斑马线上没有及时起身,就被返回座驾的轿车司机碾压而过,当场死亡。
林母的死讯带给了林澈绝望,同时也将带给林澈一笔巨额的赔偿。
林澈带着母亲的遗愿努力学习。在某天考试结束后被几名校霸威胁赴约,而林澈便在这赴约的路上,被人推下了楼梯。
至此,林澈的灵魂永远留在了这栋教学楼里,永远等待着学生前来考试。
……
“你恨透了那些有能力却从不努力的人。你也恨自己,明明已经全力以赴却远远不及那些天资聪颖的学生。”
江连舟说:“你不留情面的杀死那些不及格的学生,正如你母亲留给你的话一样,‘考试第一更重要’。”
高悬的林澈身体轻微晃动,烛光暴涨三尺,原本沉寂的诡手也攀上桌腿,抓上江连舟的脚踝。
“但是,罪恶当真只有如此吗?林澈。”
江连舟没有被诡手唬住,言语进一步朝着林澈逼问,“校霸威胁你赴约的当天,你当真看到了将你推下楼梯的人?!”
“林澈啊,林澈。钱厚才把你喊到五楼的体育器材库,当天就是王语明做的值日。当时那三个人蹲在器材库里等你,他们又怎么可能到楼道把你推下楼!”
“那个杀死你的人,夺去你高考梦想的那个人,早就被你放跑了!”
话语间,江连舟用修正笔在脚下的课桌板写下:[汪强是推下林澈的真凶]。
字迹闪过一抹青金石色的光,很快被涌出的鲜血所覆盖。江连舟一脚踏在字迹上,抹去鲜血后字迹亦然清晰无比的存在。
哪怕林澈不愿意相信,但这,确是事实。
“肇事司机是汪强的父亲,因为这件事汪强家背上了巨额的赔款。他恨你,在他看来只有你这个唯一的继承人死了,他们家才不需要支付这笔钱。”
嘭——
倒向四处的课桌椅被挥舞的导管掀飞。从林澈身上连接着天花板的数根导管也在此刻断裂开,腥味混着刺鼻的药味霎时间弥漫在整个教室之中。
汪强参加过补考,他也是补考中为数不多活下来的人之一。
而林澈在不知情中放跑了他的仇人。
此刻,林澈彻底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