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黑暗吞噬着月光。
江连舟如约来到第七栋教学楼前,没有考试的夜晚本该归于沉寂。但补考教室亮起烛光的一刻,今夜注定会是个不眠夜。
“请参加补考……呲呲……”
广播播报音如被磁扰般断断续续。
“学生……呲呲……尽快就坐。”
[异常体侵蚀浓度过高,请谨慎行动。]
系统提醒江连舟此刻注意安全。显然,由于江连舟修改了补考规则,加上夏蝉的劝诱,林澈渴求已久的祭品已端至桌前。
江连舟来到教室前,看到等候已久的夏蝉,和她跟前横七竖八的倒着三名男生。
这三个人正是钱厚才、范建和贾德耀。
“我让你把人骗来,你这是?”
“人到了便是,什么办法不重要。”夏蝉美滋滋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符纸烧掉,灰烬散落在晕倒的三人面前,三人这才被散发的异香慢慢唤醒。
夏蝉本是天生阴阳眼,背靠修道的世家,自小便通晓这种鬼道秘术。
“人醒了你就马上跑。”江连舟望了夏蝉一眼,林澈以前不杀她,不代表过完今天后还不杀。夏蝉就像林澈刻意留下来的一颗满分的糖果,最美味的糖果,当然要留到最后吃。
夏蝉倔强的没有离开的意思,“不要,我要看到最后。”
“我是让你,别——添——乱!”江连舟也不心软,拎起夏蝉就把人往教室外面扔。夏蝉猝不及防脸朝地吃了个瘪,气急败坏地爬起身刚想骂,却发现眼前的教室门蓦然被粘稠的黑色流体包裹,筑成了一道封闭的屏障。
夏蝉后退半步。
正当她打算使出一些强硬手段破开屏障时,几缕青金石碎屑如萤火虫般自夏蝉眼前飞过。她身后的窗沿上,男人漆黑色的长发无风自动,他摆出噤声的手势摇晃着身体,轻轻哼唱着听不懂的歌谣。
夏蝉眼里映出男人鎏金色的眼瞳,未等她惊叫便软倒在地,彻底陷入昏迷。
——
——
“欸,我这是……”
“疼……”
“这是哪儿?”
没过去多久,地板上的三人才慢慢转醒,刚抬头便看到亮着烛光的诡异教室,再扭头,高悬在讲台前的男生的躯体连着无数条腥红的导管,跨过了讲台,艰难地朝着他们挪动。
“啊啊啊——”
“我为什么在这里,我凭什么要补考……!”
“救救我,该死,救救我,这是哪!”
三人随即发出阵阵无措的哀嚎。
范建见江连舟杵在一旁,顺势想抓住江连舟挡在身前。谁知江连舟伸手便扣住了他的脑门,整个人忽然被向上拽起,下一秒就被甩飞出去。
嘭——
被无情扔出去范建砸穿课桌瘫倒在废墟之中,他痛苦翻滚,脸上满是愤怒和恐惧。他抓起落在地上的针管笔,疯狂的朝林澈移动而来的方向胡乱挥舞。“别过来,混账,别过来。”
连接着天花板的导管突然断开了一根,混杂着血腥味和药味的液体泼溅到范建的身上。
很快范建就感受到了异样,他扭动身体缓慢摩擦地面,但这种摩擦远远不够。骨髓中钻出万蚁啃噬的痒,令他蜷曲身体不断地抓挠,挣扎着,不断哀嚎:
“痒——骨头里有蚂蚁在爬!”
他疯狂滚动,嘶吼着撕开校服。溃烂的皮肤上布满着乌黑色疙疤和会缓慢移动的浓疮。
另外两人明显被这样的场景吓得不轻。
名为贾德耀的学生选择从门口处逃离,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刀试图划开淤积在门口处的粘稠体。他刺入一刀,发现这种粘液虽然在流动,但破开的口并不会愈合。
他大喜过望,接连刺了好几刺,看着眼前越来越明显的破口,他狂妄的笑着,伸手抓上露出的门把手就往旁边拽。
“贾……贾德耀,你干,干什么!”
钱厚才被贾德耀精神失常般的举止吓得脸色苍白,“你捅自己干什么,你想死吗!”
捅自己?怎么会是捅自己呢!这傻*钱家的除了有钱脑子就是不好使……等自己逃出去,逃出去一定……
他拽着门使不出劲,浑身冰冷发怵。
贾德耀正当疑惑时,目光瞥见他下腹位置,原本干净的蓝白校服此时此刻已经被血完全浸染。而他拽着的门把手也并非把手,而是他中刀的伤口。被撕裂的伤露出小肠,伴随着拉扯“啪嗒”一声摔落在脚边。
“啊啊啊——”
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惨叫,人随即昏厥过去。
倒下的身体被地板吞噬,只留下脸部一个狰狞可怖的浮雕。浮雕的眼睛旋转着,终是瞪向一旁蜷缩的钱厚才身上。
钱厚才知道逃不掉,便把希望寄托在江连舟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