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夜自打十岁筑基成功后,便彻底告别了被师父温如故“棍棒教育”的苦日子。一方面是温如故不知何故,性子陡然从烈火烹油转为了温吞慢炖,讲究起“君子动口不动手”的做派;另一方面,也是孟夜自己争气,筑基之后,以往那些晦涩难懂的功法口诀如同云开见月,豁然贯通,再也无需师父耳提面命。
然而,筑基也成了他修为的顶点,此后十数年,寸功未进,停滞不前。温如故将他送到这桑拓城后,除了偶尔飞书传来几瓶丹药、几卷口诀,便不再像过去那般紧盯着他的修行。城主因仰慕温家威名,待他这位“温如故高徒”更是视如己出,呵护备至。这日子过得太过顺风顺水,大抵是连老天爷都看不过眼,终于降下了“报应”。
一场堪称“惨烈”的男子单打结束后,孟夜瘫在地上,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他费力撑开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望着眼前那抹白影,含糊不清地控诉:“呜……你这……怎么说打就打,还有没有点前辈风范了?”
那名为白垢的白狗人立而起,惬意地活动了一下脖颈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吧”声,语气里竟带着几分酣畅淋漓:“啧,好久没活动得这么痛快了。没想到你小子看着弱不禁风,还挺扛揍!老温当年收你为徒,该不会是看中了你这沙包体质吧?”
孟夜强撑着支起上半身,“呸”地一声吐出一颗带血的牙,气得声音发颤:“你、你这老……老家伙!到底何方神圣?”
白狗打了个响亮的喷嚏,震得周围雾气翻涌:“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白垢是也!”话音未落,周身白雾倏然弥漫,烟云缭绕间,那高大身影急速收缩,眨眼又变回了那只人畜无害的小白狗模样。
孟夜看得目瞪口呆,一时忘了疼痛,脱口而出:“你、你还真是狗啊?!”
白垢从鼻子里哼出一股白气,狗脸上满是鄙夷:“你个连老鼠洞都钻的小子,有什么资格震惊本大爷?少废话,你来这鬼地方干嘛?老温是怎么看家的,让你溜达到这儿来了?”
孟夜有样学样,也试图哼出一股霸气,却只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你以为我想来这鬼地方?我是被人追杀,走投无路才掉进来的!跟我师父也失散了。”
白垢闻言,狗爪随意一挥,身旁那具不知名的巨大骸骨上瞬间留下几道深刻的爪痕,碎石簌簌落下:“哦?哪个不开眼的家伙,报上名来!看在和老温往日的交情上,本大爷替你打发了。”
孟夜只觉得脖颈上挂着的血花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不知是被那随意一爪的威力所惊,还是被白垢这看似随意却霸气侧漏的口气惊到。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清晰说道:“温家当代大宗主,温——容——瑾。”
名字出口的瞬间,周遭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