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珊想起了那些图书馆、自习室和学校超市里,甚至是校道上走过他人身边时,随着听不清的窃窃私语而来的窥视——不管男生女生,他们的打量说是窥视反倒更加妥当些。再看屏幕上显示的这条校园墙小红书号上的投稿,日期已经是三天之前了。
校园墙这玩意不算新鲜,几乎每个学校都有,大都是学生会或是社联之类分出一个部门来运营,从空间到微博、微信和小红书,都能见到这些署名校园墙的账号发布各种各样的帖子,从拼车去机场车站、转卖二手、社团招新、购物拼单到男女生找对象和表白无所不有,近几年更是包罗万象。她们学校自然也有,同样是空间、微博、微信和小红书,每天也有不少投稿。平日里这些和其他学校的校园墙并无区别,发的大都是这些大学生活里司空见惯的小事,当然有些八卦帖子倒也情有可原,这本就是人的天性。容珊关注了校园墙的账号,在上边吃瓜的次数自然不少,但这回是真有些区别了。
怎么看……她这瓜都吃到了自己身上。
历史系和它所在的人文社会学院在本校属于人数少得有些可怜的那类,学院包括它在内总共有四个专业,都是一个年级只一个班,每个班大概最多也就四五十人。她们历史系的大四年级也就四十五人,还是四个专业里最多的,其他专业每个年级也就二三十人,甚至人类学和社会学这两个专业得加在一块才能凑够参加学院各种比赛的人数。整个系就那么点人,哪怕系里去年的了奖学金的不止她一个,但身为本地人还不住在学校寝室的,还真只有她容珊。
要论去图书馆的次数,整个历史系更是她首屈一指,那里对她来说简直和回家没区别。
这帖子看似半个字没提她,但字字句句说的都是她。
把掉在地上的袋子捡起来拍了拍灰尘递给方瑾之后,她们在床边上坐下来,开始仔细研究起了这条帖子的评论区。既然帖子已经在小红书上挂了三天,大概评论区已经有人解码出这个女生姓甚名谁了吧——要是评论区里找不着她容珊的名字,那才真是见了鬼。
不出容珊所料,这类一看就是有瓜可吃的帖子底下总是热闹非凡,浏览量更是直逼五位数。大部分评论的都在问什么瓜,还有求细说和问女主角姓甚名谁能否解码的。她一条条评论翻过去,底下的回复也是五花八门,还多得是呼朋引伴来吃瓜的家伙。这些都不算有价值,划过去也就算了,直到一条出自一个用着默认昵称“momo”和系统自动分配的粉色小恐龙头像的用户的评论映入眼帘。这条评论的点赞还不算太多,但看到她的瞬间,容珊整个人都震了一下,方瑾分明看到她瞪大了双眼,转眼连原本还算红润的双唇也失去了血色,整张脸更是煞白得像自己做毕业设计时打草稿的白纸。很显然,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但看到预料之中的东西时,穿透屏幕的恶意还是猝不及防地给了她一耳光。
那条评论写的是:“送我上去!我来解码女主是谁了,就是历史系大四那个叫容珊的,还是动漫社的副社长和文学社的创作部长呢,整个历史系是本地人还不住寝室的,也只有她一个,不是她还能是谁?”
点进主页里去看,这个小号的页面空无一物,连IP地址也是未知,想来是用了什么特别的手段。也就从它的主页里退出来的工夫,这条评论的点赞量就已经多了一位数,直蹦到了几乎最上边,还多了不少评论。容珊咬着牙在方瑾的手机上点开了它底下的回复,只看了第一条,她本就惨白如纸的脸更是没了半点血色。方瑾和她挨得很近,此刻她也感觉到了身边这位室友兼好友全身发起抖来,明显是愤然和惊惧都到了极点。
“容珊?是历史系那个四年专业课成绩都是前十名的学霸吗?”
“那还能是谁?整个历史系也就她一个不住寝室的,还是本地人,听说还是人社学院出了名的高岭之花呢!”
“高岭之花?别是只对国男是高岭之花吧!”
“她男朋友也太惨了吧,异地本来就男,现在还让人绿了……”
“就这还立学霸人设呢?什么学霸,什么高冷女神,还不是洋人的免费厕所!”
“孩子是谁的还不好说呢……”
“所以那个留学生到底是谁?别让奸夫美美隐身啊。”
“听说是国际学院那个叫李阁的以色列人,从特拉维夫来的,我们学校的留学生就数他女生缘最好,除了他,还真想不到能有其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