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刘璐璐发的定位,容珊和方瑾在学校东门外打了辆车,十来分钟就到了定位上的妇科医院。已经临近十一点,候诊大厅里只有两三个医生护士来来往往,外面的街道上倒还热闹些,男男女女在夜宵摊子上坐着喝酒撸串,划拳猜码的声音不绝于耳。谁也没有在意这两个匆匆忙忙进了候诊大厅的女生。
容珊和方瑾一走进高级酒店大堂般的候诊大厅里,穿着浅绿色护士服的导诊护士便迎了上来,带着职业化的笑容朝她们问道:“您好,请问是哪位要挂号?现在只有急诊……”
“我们不挂号,是朋友在这里做手术,说让我们来帮忙照看一下。”容珊说,“她给我发的定位就是这里……”
“手术?是人流吗?”导诊护士指了指电梯的方向,“人流室和休息病房在二楼,你们上去看看吧,今天应该也只有一个做人流的。”
按着导诊护士的指点,她们来到了医院二楼的走廊。这里同样也几乎空无一人,墙上挂着一些宣传妇科健康知识的宣传画和医生的介绍,冷冷的白色灯光照着弥漫着消毒水与酒精气味的走廊,和垂着蓝绿色帘子的诊疗室,隐隐透着让人不安的压抑。
人流室垂着同样的蓝绿色帘子,浅蓝色的大门似乎上了锁,大约里面是没有人了。容珊和方瑾找到了隔壁的休息病房,这里倒还亮着灯,但也只有一个清洁工模样的中年女人正在慢悠悠地收拾着垃圾桶,听见她们的脚步声头也没抬。显然,刘璐璐不在这里。
“怪了,她给我打电话也没多久……”容珊自语道,“难不成……她自己去了酒店,还是找了别人帮忙?”
“她不是有男朋友吗?可能最后还是把何东叫来了吧,要么就是那个留学生。”方瑾思来想去,也只想到了这样一种可能,“那样也好,也省得咱们非亲非故的替她操心——孩子又不是你的,干嘛非得干她男朋友的活?到时候出点什么事,指不定人家还赖上你呢,世情文里都是这么写的。”
“也是,那就回去吧。”
容珊摇了摇头,两人又一起搭上来时的电梯回到了楼下。
她们走出医院门外,街道上的夜宵摊子又多了不少,大都是一辆小小的三轮平板车,支着五光十色的灯牌,车厢里放着炉子和各种肉蛋蔬菜之类,烧烤、炒饭炒粉、鸡蛋仔、车轮饼等等不一而足,可谓是琳琅满目。矮凳上坐着大快朵颐的食客,各色食材或在炉子上滋滋作响,或在锅里随着摊主娴熟的动作上下翻滚。食物的香味夹着炉子的烟气扑面而来,便是再寻常不过的人间烟火。
“好了,既然刘璐璐有人照顾,这事就彻底跟咱们没关系了。”容珊对方瑾说,“看这事闹的,还让你和我出来一趟——要么买点吃的回去吧,我请客。”
“行,那就买点烧烤吧,就那边的摊子上。”方瑾指了指不远处正冒着烟气的烧烤摊,“反正我们不担心晚归,耽搁一会也没事。”
说话间两个女生已经来到了方瑾指着的烧烤摊前。摊主是一对中年夫妻,男的正搬着食材箱子,女的在烤炉前翻烤着食客点的荤素烤串,她的动作简直称得上行云流水,连撒调料刷酱汁的手势也像舞蹈一般,真应了那句“唯手熟尔”。容珊和方瑾来到摊子前,那男人便指着摊上一字排开的金属托盘招呼道:“吃烧烤吗?挑好了放盘子里给我就行。”
他指了指她们手边放着的金属盘子,容珊便把它拿了过来,和方瑾一起挑选起了眼前的荤素食材。燃着炭火的烤炉上不时飘来阵阵香气,着实勾醒了肚子里的馋虫。
容珊拿出手机付了账,旁边的矮桌旁正好有两张空出来的板凳,她们便坐了下来,玩着手机等着烤炉前的中年妇人烤好自己选的食物。这里离方才的医院门口并不远,还能依稀看见值夜班的医生护士零星的身影,大约也是出来吃些东西果腹好撑过下半夜的。
一辆白色的大众车停在了离医院门口不远处的路边,应当是有人叫了网约车。容珊眼角的余光里,一个穿着卫衣牛仔裤的青年正搀扶着一个年纪相仿的女子上车。虽然隔着好一段距离,但容珊也能分辨出那青年格外高挑的身形和他搀扶的女子——那女子的身影,即使远远望一眼她也觉得十分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