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位爸爸也不会来的,他已经不要我了。”
Saros小小一团蜷缩在病床上,可怜又可爱,看的医生心都化了,摸着他的头安慰,
“宝贝,没有哪个父母会真的忍心抛弃自己的孩子的,相信我好吗,你爸爸他真的来了。”
Saros明显不相信的样子,不再理会,转了个方向背对医生。
司慕登记完信息又让医生给Saros开了一个全面的体检,虽然医生说没有大碍,但他总觉得不放心,要亲眼看到体检结果确实没问题才行。
Saros已经被安置在病房里,司慕去病房的路上给营地负责人打了个电话,问有没有把Saros的情况通知给家人,得到肯定答复后,司慕挂了电话,内心盘算着时间。
他看了下S市到这边的航班,就算顾沧赫订最早一班的航班,到医院估计也要后半夜了,也就是说这十几个小时里他要和Saros单独相处。
步伐莫名变得沉重。司慕无声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药生吞下去,避免一会儿在Saros面前因控制不好情绪而影响到他。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刚出院没多久,加上药物辅助,情绪波动应该不会太大。
胡思乱想间,已经走到了病房门口。司慕在走廊上徘徊了好久,久到护士都看不下去,前来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婉拒过后他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把手放在了门把上准备推开,谁知门居然从里面被拉开了。
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同时愣住。
走廊里本就肃静,对视的瞬间更是安静的诡异,仿佛在他们周围有一道无形的隔音玻璃,把所有声音尽数吸走。
这种如同聋了一般的安静使他又开始耳鸣,司慕恍然觉得自己陷入了虚无之中,分不清现在是梦境还是现实。
长久的寂静过后,他扶住门框缓了缓,率先开口。他感觉自己应该是笑了笑,声音听起来也还算正常:“Saros,要去哪里?”
Saros抬着头,眼中没什么情绪,定定地望了司慕一会儿。
司慕觉得那目光看似是在看自己,实际上完全没有聚焦在他身上,更像是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东西。
“Saros?”
Saros没理他,收回目光直愣愣地往前走,结果必然是撞在了司慕身上。
“啊!”Saros短暂地叫了一声,小小的脑袋上写满了大大的问号。
司慕以为撞疼了,立刻蹲下来摸他的头,视线与Saros平齐:“怎么了Saros,不认识我了吗?”
话一出口,司慕顿时后悔。
不认识未尝是件坏事,至少说明Saros现在的生活很开心,以前不愉快的事情都忘了。这不也是自己原本的期望吗?
Saros被带走的时候他不在身边,于是在过去五年无数个痛苦的日日夜夜里,清醒的时候他没有一刻不在想象孩子被带走的场景,有没有哭闹着要找他,还是说开开心心的离开了?
这几乎成了他的梦魇。
于是他开始祈祷,希望Saros已经忘了他,从此平安快乐地长大……
希望Saros在爷爷奶奶家能受到宠爱,永远被爱意环绕……
希望Saros身体健康,千万不要像自己一样……
为此,他愿意永远消失在Saros的人生里。
想到这里,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又出现在了Saros的生活里。这是怎么了?祈祷失败,是有一个愿望没有实现吗?还是都没有实现?
司慕慌了,两只手从上到下的检查Saros,语气焦急:“Saros,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Saros小小一个被他揉的晃来晃去,这时才终于脱离了迷茫的状态,黑亮的眼睛注视着他,伸出手想要确认什么似的揪了揪司慕的红发:“Daddy?”
久违的称呼让司慕冷静下来,效果比他曾经一把一把地吃安定还要好。
“嗯,爸爸在。”
“Daddy?!”稚嫩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可置信,揪着司慕头发的小手一下子收紧。
“嗯。”
“Daddy!”Saros惊呼一声,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英文,但说得太含糊了,司慕一个单词也没听清。
护士听到声音过来查看情况,司慕抱歉地笑笑,抱起Saros走进病房关上门。抱起来的时候他发现Saros很轻,体重应该比同龄孩子低不少。个头也是,他跟顾沧赫都不矮,Saros十岁怎么也该长到140CM了,怎么现在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样子。
顾家的经济实力不可能养出营养不良的孩子,难不成真是身体出问题了?
司慕的大脑又开始不受控制的胡思乱想:是不是自己的腺体受损影响了Saros?是不是Saros小时候自己没照顾好?是不是他贪心了不该许那么多愿望?是不是自己的砝码加的不够,只是消失在Saros的人生里太轻了,他是不是应该彻底消失在世界上以换取Saros的健康和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