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令营为期两周,第一周进行的很顺利,毕竟都是高中生或准高中生了,沟通起来很轻松。
问题出在第一周结束的时候。
周日是休息日,学生可以在冬令营划定的安全范围内自由活动,老师们也都在休息,只有营地的后勤和管理团队会24小时在岗。
司慕很久没有这么高强度的工作过了,原本打算在房间睡一整天。大概中午的时候,他迷迷糊糊之间听到外面非常吵闹,想着可能是学生在玩儿,没去理会,戴上耳塞继续睡。
过了不知道多久,突然听到刺耳的救护车的声音传来,司慕顿时清醒,立刻趴到窗边往下看。他的楼层比较高,可以看到楼下躺着一个孩子,周围围着一群人。
孩子头歪向另一侧,司慕看不清他的脸,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组的。
没办法,得去看看。
司慕认命地洗漱换衣服,拖着疲惫的步伐下楼。
楼下人多得要命,司慕随便抓住一个自己组的学生问情况。
“发生什么事了?”
“听说今天来了一个低年级的同学,我们组里几个年纪大一点的同学想吓唬吓唬他,没想到把新同学吓晕倒了。”
完犊子。司慕心想。
来这里的学生每个学生家里都非富即贵,把人家家里的宝贝疙瘩吓到晕倒,他作为负责人,偿命都不够了。
司慕呼吸急促,焦虑感浮上心头。他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挤开层层人群,直奔焦点而去。
忽然,司慕扒开人群的手猛地顿住,他听到医护人员正在进行身份确认。
“你叫什么名字,能回答我吗?”
“Saros。”
“……”
“……”
后面问的什么他完全听不到了,突如其来的耳鸣干扰了外界的声音。司慕凭借意志力走到Saros旁边,他看到医护人员嘴巴开开合合地在问他什么,他其实什么也听不到,但经常性的耳鸣使他练就了读唇语的能力。
“你是负责老师吗?”
司慕点头。
“老师去一个就可以了,你不用去了。”
司慕动了动嘴。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去。”司慕偏过头,看向救护车里躺着的那个小小身影,“我是他爸爸。”
***
司慕上到救护车上的时候,Saros已经再次昏过去了。车上条件有限,只能进行简单的生命体征测量和身体评估,医生告知他目前看来Saros的身体没有太大问题,可能只是被同学吓到了,有些应激导致的昏迷。
他无声的点点头。
狭小的空间内,司慕有些喘不上气,他恨自己的腺体是个摆设,连最基础的感知孩子身体状况的功能都没有。
手不自觉的摸上后颈,用力掐住腺体,剧烈的疼痛让他清醒的同时也让他沉迷,仿佛这样就可以把Saros的痛苦转移到自己身上,让自己来替他受这些无妄之灾。
“先生!先生!你在干什么!”
医生惊讶地发现司慕的后颈正在流血,立刻制止住他,拿来绷带帮他止血。
“先生,腺体是人体重要器官,你这样破坏它会出人命的!”
“是吗……”司慕喃喃道。
幸好医生发现的及时,简单检查过后判断虽然出血量惊人,但只是皮外伤,不需要额外治疗。司慕任由医生摆弄,全程安静,目光轻轻落在Saros身上。
到医院时,挪动担架床的动静有点大,Saros短暂的醒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正处在完全陌生的环境,身边没有一个认识的人。他没有嚎啕大哭,只是默默红了眼眶。
医生见他醒了,低声安抚道:“你爸爸去给你登记信息了,一会儿就回来。”
Saros的记忆还停留在营地里老师赶来的画面,以为医生说的是那位老师,于是小声说纠正道:“那不是我爸爸,我爸爸在C国,来不了的。”
“是吗?那可能是你的另一位爸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