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沧赫低沉稳定的声音起到了良好地镇定效果,管家于是把这五天的情况事无巨细地做了汇报。
第一天管家按照顾沧赫的吩咐叫来司机,打算把Saros送到太爷爷太奶奶家,但屋子里找了一圈都没找到Saros,最后还是保姆耳尖地听到衣柜里有细微啜泣声,才发现Saros躲在衣柜里,怎么叫都不出来。没办法,管家只好给顾沧赫的爷爷奶奶打电话,告知他们Saros暂时不想过去。
顾沧赫皱了皱眉:“他一天没吃饭?”
“是,Saros不肯吃饭,所以我晚上叫了医生过来给他开营养液,但他不怎么喝。”
第二天Saros还是待在衣柜里不出来,管家本想着不出来就算了,反正衣柜空间很大,在里面吃喝玩乐都不成问题,但是——
顾沧赫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我爸妈来了?”
管家沉默片刻,低声答道:“是。”
顾沧赫闭了闭眼,隐忍地吐了口气,没再听后面几天的事,直接挂了电话。
按照顾沧赫原本的人生规划,他和司慕大学毕业后是要出国定居的,在那里没有人认识他们,司慕不用再每天提心吊胆地害怕父母的责骂和嫌弃,他们可以平凡普通但快乐的生活。
Saros的到来其实没有打乱这一切,只不过是把计划提前,并无大碍,他们也真的无忧无虑地在A国生活了五年。
直到某一天,顾沧赫清楚地记得是司慕生日当天。司慕由于怀孕生产,比顾沧赫晚上了一年学,那天司慕有课要去学校,于是他趁此机会和Saros精心筹备了生日惊喜准备给司慕庆生。
但司慕什么也没等到。
他回家的时候,屋子里安静地诡异,墙壁上闪烁着“生日快乐”的光芒,顾沧赫一个人在沙发上坐着,旁边堆满五颜六色的气球。
司慕想这难道是什么新型生日惊喜?先把气氛搞得很Down,然后由Saros穿着玩偶服从某个房间冲出来大喊Happy Birthday?
他弯了弯嘴角走到顾沧赫旁边,小心躲开气球坐下,免得踩爆惹Saros不高兴。
“怎么了?”司慕伸出手覆在顾沧赫的手上。
司慕顿了一下,因为顾沧赫的手很冰。
可顾沧赫的手从来都是温热的。
司慕渐渐升起不安,不禁握紧了他的手,“到底怎么了?”
“Saros,”顾沧赫沉默片刻,似乎用了很大力气才把剩下的话说出口,“被带走了。”
“什么意思?什么叫被带走了?被谁带走了?”司慕感觉自己的血液也逐渐凉了下来,可能比顾沧赫还冰。
“我爸妈。”
司慕脑子发懵,身体无意识地晃了晃,一时间无法处理这个消息。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就这样坐了很久很久,司慕终于回过神儿来,第一想法居然是还好Saros不是被自己的父母带走的。
他垂眸看着地上五颜六色的气球,声音沙哑:“那你呢?你……走吗?”
顾沧赫喉结上下滚动,如同被哽住般说不出话,良久,他点点头。
“噢……好。”意料之中,司慕也点点头,想站起身,却因为坐了太久而膝盖酸软,“你什么时候走,我帮你收拾东西吧。”
“司慕,”顾沧赫手覆在他的膝头帮他轻轻按揉,语气郑重,“跟我回去吧,我能保护好你。”
司慕扯了下嘴角,觉得自己应该是笑了一下,但也不确定,“没关系,你们回去吧,我在这边习惯了,你保护好Saros就行。”
“我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得知有关Saros的消息,也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但我保证处理完立刻就带他回来。”
司慕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他有种预感,他们应该是回不来了。
他时常会为自己的懦弱感到可笑,要了他半条命才生下来的孩子说带走就带走了,他既不敢要回来,也不敢问为什么。
如同以前在家的时候,每每他想要什么东西时,或者弟弟抢了他很喜欢的东西他想要回来时,父母的声音就会像魔咒般在耳边响起:
“你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