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种性格在离开司慕没多久后就渐渐消失了,仿佛一朵迅速枯萎的花。Saros变得不爱与人交流,也不像以前那样黏人了,他不和别人交朋友,习惯独来独往,每天坐在窗前画画。
起初顾沧赫以为是因为他不会说中文,语言不通导致交流不便。但很快就发现不是,Saros的语言能力很强,中文学得很快,沟通完全无障碍。
他只是不想被人打扰,想通过画画把脑海里Daddy的样子记录下来,因为他们没有跟司慕有关的任何一张照片。
“爸爸也很想Daddy。”他轻轻擦掉Saros 的眼泪,低声说道。
“我想要Daddy抱……我要Daddy……”Saros哭地一抽一抽,说话断断续续,“我们给Daddy打电话好不好?”
“电话……”顾沧赫顿了顿,实在不忍心告诉他真相。
在Saros小时候总是频繁惊醒的时候,他尝试过给司慕打电话,但从来只有回铃音,没有接通过。他只能昧着良心骗Saros说A国太远了,电话打不过去。
Saros相信了,没再要求过打电话,仿佛已经意识到Omega爸爸可能不会再回到他身边了。
大人的事情,承担一切的却是孩子,顾沧赫心里愧疚的滴血。
“我们就打一个好不好……”Saros抽抽噎噎,不管不顾地准确报出司慕的手机号,不知道在心里默念过多少遍。
“求求你了爸爸……”
顾沧赫内心挣扎得很厉害,不是他不想打,实在是打了也不会接,平白给孩子增添希望。
Saros看他没拒绝,便自发地摸出他的手机低头按号码。眼泪啪嗒啪嗒地往屏幕上掉,又被小手一一抹去。
号码按完后,Saros按下拨号键。
顾沧赫之所以没阻止,也是因为心里仍抱有一丝希望,希望这次司慕能接,希望能听到司慕的声音,哪怕只是一句“喂”。
“嘟——嘟——嘟——”
回铃音响了很久,久到顾沧赫如同擂鼓的心跳逐渐平复。但Saros还没放弃,满脸期待地等着。
终于,电话自动挂断了。
***
酒吧人很多,手机听不到铃声,只能感觉到贴着皮肤在震动。司慕神智不清地拿出手机,目光迟迟聚焦不了,直到电话挂断都没按准接听键,他不甚在意地随手扔在旁边继续喝酒。
和纪庭回酒店后,他被酒瘾勾的难受,趁纪庭睡着偷跑出来喝酒。
纪庭是他的心理医生,也是他的室友。
在酒精依赖还没太严重的时候,他曾去找精神科看过病,和纪庭就是那会儿认识的。司慕病情复杂,纪庭想了很多治疗方案都没有彻底治好他,二人的私交倒是在看病的过程中逐渐加深,然后发展成现在的室友。
纪庭醒着的时候他不会有任何机会碰到酒,眼下终于找到机会。
酒吧里灯光昏暗,人头攒动,空气中充斥着激情放肆的味道。Alpha们一个接一个的上前献殷勤,邀请他共度良宵。他直言自己性冷淡,干脆回绝。
但即便如此,他依然是今晚全场最瞩目的一个。
炫目的射灯从天花板直直地打到他身上,仿佛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把他和其他人隔绝开来。此刻在众人眼中,世界都是昏暗的,只有司慕清澈明亮。
在灯光的作用下,一头红色微卷狼尾衬的他皮肤干净白皙,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完全没有盖住他英气逼人的五官,反而让人更想看清楚镜片后那双狭长勾人的丹凤眼。
尤其他还脱了外套,黑色衬衫袖口卷了两道,露出一截修长有力的小臂。领口的扣子也解了几颗,喝酒的时候可以看到上下浮动的喉结。
司慕的气质AO难辨,在Alpha眼里他是魅惑动人的Omega,在Omega眼里他是神秘疏离的Alpha。
因此,这场面不仅是Alpha,甚至连Beta和Omega都看得心猿意马,勾的人想犯罪。
别人送酒司慕来者不拒,除了共度良宵,他接受任何形式的亲密接触,沉浸式欣赏别人在酒精的作用下对他露出的痴迷和爱恋。
这一切疯狂又荒唐,但被人爱的感觉实在让人上瘾,哪怕都是假的。
他勾着唇笑了,漫不经心的笑容瞬间俘获酒吧里的众人,引得狂热的追求者们更加前赴后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