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切斯特的表情一片空白。

他是怎么知道的？不，不，他是蝙蝠侠，他总会知道的，但为什么会这么快？

仿佛读懂了她的心声，蝙蝠侠缓缓对她露出一个笑容，指了指自己的通讯器：“你身上的监听装置似乎认错了主人。”

监听……？狂笑装的那个？

她低声重复：“监听……装置？你什么都听到了？”

两个音色相似但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

蝙蝠侠说：“不多，但也不少。”

狂笑之蝠的嗓音轻柔：“哦……不用担心，亲爱的，我已经提前为你们将所有不应该暴露的部分删去了。”

切斯特呵呵：“那我是不是应该感到庆幸？”

“不必如此尖锐。”蝙蝠侠说，“你更应该注意的是，既然我能听到这些，其他人或许也可以。”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狂笑说，“不过我们都知道，下一次如果再将我的小女孩随便牵扯进些不应该牵扯进的事，就不会那么简单了。”

切斯特沉默地看着蝙蝠侠，但更像是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她问：“这是威胁吗？”

“当然不，只是善意的提醒。”蝙蝠侠说。

“如果使用这个词汇会更令你重视，那么也可以这样理解。”狂笑之蝠说。

切斯特这次沉默了很长时间。

“……或许这样也好。”蝙蝠侠听到她飞快地说，声音轻得就像一个错觉。她翠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起来不像个阴谋败露的反派，也没有一点应该有的不甘。

她爽快地承认：“好吧，你赢了。但我猜你愿意告诉我，我究竟输在哪里。”

或许她想干掉领袖这点确实有迹可循，但封锁布鲁德海文的主谋是她……蝙蝠侠究竟是怎么看出来的？对他来说后者甚至比前者更肯定！

刚刚切斯特已经回忆了自己拿回武器后的所有行动，她的直觉照常为她规避了风险，她很确定自己拿到武器之后，就没和那些雇佣的魔法师做任何交涉。

蝙蝠侠没说话。

切斯特仔细看了看他：“好吧，侦探。那我们来做个交易，你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事情，我去通知那些魔法师住手。”

蝙蝠侠似乎思考了几秒这个交易的可行性，严肃地问：“我该如何确保你践行承诺？”

切斯特想了想：“You have my word.”

然后她解开了自己的太刀和胁差，放进蝙蝠侠的手里：“……and sword.”

通讯里的狂笑开始笑了。

蝙蝠侠镇定地把手里的太刀收起来，然后把胁差还给她。

默认交易达成的蝙蝠侠开始叙述。他省略了一些细枝末节，只提了几点切斯特比较明显的破绽。

“布鲁德海文被封锁那天，你把胁差扔给了达米安。你说一定要出门必须带上它，但后来的录音显示达米安明明自己带着更顺手的武器，这就让这把胁差的存在显得格外可疑。尤其是当晚布鲁德海文就遭到封锁。”

切斯特不擅长聆听别人的长篇大论，即便是她要求的——她也听着听着就开始神游。

她为了今天筹谋已久，在【达米安·奥古】根基尚浅的世界，在存在魔法师和超能力者的世界，找一个没有拉撒路之池的城市，利用份量足够的诱饵，设下魔法或者超能力的陷阱，哪怕是她也能轻而易举地将领袖困住。

“之后他们三人遭遇了袭击，你明明到得要比……奥古晚许多，也没有直接目睹袭击现场，却依然称呼袭击者为魔法师，当然这可以解释为你和奥古之间有某些特殊的联络方式。”

……唉，袭击。这天杀的袭击。

她算错的唯一一件事，被派去干扰超级英雄的魔法师没有注意到作为信物的胁差，阴差阳错之下波及到了艾缪。

“让我开始怀疑你的，是你在对魔术师审讯后得出的结论分明应该只是‘有人用魔法封锁布鲁德海文’，但你对迪克的解释却是‘有一群邪恶魔法师在布鲁德海文团建’。这显然说明你知道的东西，远比你表现出来的要多。”

其实她也在纠结是否需要继续……如果想要继续计划，切斯特就应当对失误坐视不管，但她又无法对艾缪置之不理。她本身就对别人的套话不算敏锐，陷入纠结之后就更不会注意自己话语中的严谨性了。

然后……就一步错，步步错。

“但真正让我确定猜想的，是我进入布鲁德海文后所见的雾气。你们先前传出的情报中对此只字未提，我原本可以理解为你们都没有察觉异常。可你在看到我对雾气的反应时，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惊讶……这只能说明你不仅是知情者，甚至很可能就是制造这一切的人。”

“……”配合着这段推理，她的直觉也差不多推测出狂笑究竟让蝙蝠侠听到了哪些对话。好消息确实都是无伤大雅的话，坏消息狂笑把她和领袖坑了个狠的。

切斯特为蝙蝠侠鼓鼓掌：“不愧是你，侦探，无懈可击的推理。”

“不。”侦探却否认了，他问出了那个自己没想通的问题，这也是他为什么无法确定切斯特是否真的想杀奥古的原因，“你做得那么明显，为什么奥古还将你放在身边？”

切斯特的直觉比思考更快给出了答案：“因为他也在等这一天。”

她停住了。

蝙蝠侠静静地看着她。切斯特再一次回视过去。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卡在嗓子里，于是用力把它吐了出来。

“Damn i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