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他安静得有点久，艾缪轻声询问。

DR收回一直盯着红痕的目光，他酝酿了下睡意，才说：“……有点。这周只睡了几小时。”

其实以他的体质一周不睡都没问题，但这句多少带着点示弱意味的话语，已经从口中被自然地吐出。

“让我再靠一会。”

他不意外地听到艾缪说：“好。”

她总会答应的，不管此刻请求她的人是谁，是自己是切斯特是狂笑是领主超人……甚至可以是迪克或者布鲁斯·韦恩。她不会轻易拒绝他人的请求，顶多会排出个先后顺序。

而说到先后顺序……DR突然想起来她已经亲口把最高优先级送给了一个人……一个各种意义上的外人。

原本还不错的心情瞬间变差。

DR不高兴，屏幕上有人更不高兴。

【白：……】

【白：拙劣的演技只会显得你更加可笑】

【DR：哈，你嫉妒了】

【白：……】

【WL：亲爱的，我们总该对那些求而不得的可怜流浪外星人多一点体谅^^】

【白：？】

【白：……】

【白：很好】

【RABBIT：……】

感谢DR的发挥，感谢WL的拱火。

说真的，有你们两个在，真是这个世界超人最大的福气。

恐怕在领主超人找到方法能暗中同时处理掉他们之前，即便来到地球也不会没事找事针对这里的超人同位体了……当然如果超人自己找上去不算。

拉碧忒默默地想着。

她现在躺在拜托超人帮忙从自家小花园里搬来的躺椅上，戴着眼罩假装睡觉……其实她更想直接回自己卧室躺着，但人要学会知足。

她翻了个身，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有点睡不着，不只是因为屏幕上的画面，更是脑子里被塞回来的那段记忆。

她现在想到蝙蝠侠就头痛，想到之后肯定会打交道的那些——夜翼神谕红头罩红罗宾还有罗宾，头就更痛了。幸好这里目前还没有什么信号青鸟蝙蝠翼蝙蝠女侠蝙蝠女侠蝙蝠女蝙蝠女还有蝙蝠女……

她忍不住发出了和洛芮希丝一样的感慨：

……蝙蝠家原来这么多人吗？

那对比起来，一直都是孤家寡人打击犯罪的超人确实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更喜欢work alone了。*

越是回想从前，困意就越是远离，她开始思考要不要干脆起来洗把脸，帮洛芮希丝去给狂笑找点麻烦，或者找这世界的莱克斯·卢瑟谈谈……突然听到了轻缓的哼唱声。

“Little whispers on the breeze.”

“Dancing through the willow trees.”

她下意识将注意力移向屏幕，之前那些幼稚的争吵已经停止。艾缪双手环抱住了僵硬的DR，把他按在自己的怀里，顺着旋律轻拍着。

“All the birds are in their nest.”

“It is time for you to rest.”

拉碧忒繁杂的思绪停住了。

她安静地听着这无论曲调还是词句都不成旋律的安眠曲，眼皮却越来越重。她强撑着精神，看艾缪哼着歌一个个道晚安。

【AA：晚安，RABBIT】

【RABBIT：……晚安，我们8小时之后再见吧，AA】

【AA：晚安，WL】

【WL：原来我也可以是安眠曲的听众？我刚刚差点堵上自己的耳朵……好吧，好吧，晚安，我的女孩】

【AA：晚安，DR】

【DR：……】

布鲁德海文的封锁、切斯特的异常、刺客联盟的安排……未尽之事在他的脑子里转了一圈，他最终选择闭上了眼睛。

【DR：虽然现在不是晚上】

【DR：但，晚安】

屏幕安静了几秒。

【白：……我的呢？】

【LORISIS：早上好，AA】

【LORISIS：哦，我想可能是因为氪星人不用睡觉】

【AA：早上好，洛芮希丝】

【AA：我只是想再多给你一点时间，现在已经可以了吗？】

多一点时间……？

白停止移动，放任自己漂浮在宇宙里。他盯着那句话反应了一会，才终于领会到艾缪的意思。

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快移动了起来。

只是片刻，赶在屏幕上刷出那句话之前，他抵达了自己的目的地。

【AA：晚安，白】

【白：晚安，AA】

他此刻位于某颗星球的背面，最近处那颗恒星的光辉被挡在正面，这里没有生命，没有被制造出的光，没有大气层，也没有氧气……这里什么都没有，除去周遭的黑暗与天际宇宙的繁星。

若将之与夜晚的定义对比，那此刻无疑就是夜晚，一个相当适合睡眠的夜晚。

但他不需要睡眠，过去的睡眠只是作为克拉克·肯特这个人类身份做的伪装，自从他抛弃那个人类的名字和身份，成为正义领主之后，再也没有睡着过。

今天他却莫名感到了已经许久没有感到的倦意。

“晚安，卡尔·艾尔。晚安，艾缪。”

他望着那些逐渐从眼前模糊的星辰，张开口，真空带不走他一点声音。他只是在自己与自己说着梦话。

“晚安……克拉克·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