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弟子对视一眼，皆是无奈。他们深知自家师尊的脾性，看似年少骄狂，实则心思剔透，修为深不可测，行事自有其章法，最不耐烦那些繁文缛节和所谓的“身份体面”。

男弟子名为李淮归，性子较为持重，只得委婉劝道：“师尊，仙大会期间，各方瞩目，您又是……还是稍微低调些为好，免得被些有心人拿了做文章。”

女弟子名为云袅袅，心思更为细腻，笑着打圆场：“师尊一路行来，想必也累了。厢房已备好，用的是您惯常喜欢的沉水香。巡察司那边，李师兄已帮您打点过了，只说是有前辈高人偶遇不平，略施惩戒，并未点明是您。”她顿了顿，眼中带着好奇，“不过师尊，听闻您此行……是与人结伴同行？还是个懵懂少年？”

提到殷自息，明微影脸上的不耐稍霁，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嗯，路上捡了个愣头青，心思纯澈，资质尚可，是个有趣的。”他并未多言，转而问道，“其他门派的人都到齐了？”

李淮归立刻禀报：“是，一切均已就绪。各大门派的长老、使者均已入住迎宾阁，只等三关试炼结束，便可遴选弟子，打道回府。”

明微影点点头，刚想说什么，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钟鸣，连响九声，声震四野！紧接着，一道恢弘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传遍整个山门：

“通告全盟！启灵殿现万年不遇之‘先天通灵道体’！名为殷自息！盟主有令，即刻召开长老会，共议此子归属！”

三人瞬间安静。

李淮归和云袅袅面露骇然：“先天通灵道体？万年不遇？！”

明微影那张总是带着几分不耐和倨傲的精致脸庞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呆滞的表情。

“殷……自息？”他喃喃道，脑子里瞬间闪过那个跟在他身后，眼神崇拜、性子有点呆、却意外坚韧善良的乡下小子。

那小子……是先天通灵道体？！

他想起一路上殷自息对灵气一无所知、笨拙尝试的样子，再联想到那传说中的绝世资质，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油然而生。

就在这时，院子大门被人从外面“砰”地推开，一名执事弟子气喘吁吁地冲进来，对着明微影躬身急报：

“明、明长老！盟主和诸位门派代表已在主殿齐聚，那位新发现的先天道体……呃，殷自息小友也已带到。盟主特命弟子前来，请您速去参会！”

“……知道了。”明微影淡淡应了一声，拂了拂衣袖，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

他回想起与殷自息同行的一幕幕：那小子对灵气懵懂无知的尝试，面对危险时下意识的挺身而出，得到帮助时毫不掩饰的感激与崇拜……一切的一切，都与那传说中天生近道、万法自然的“先天通灵道体”隐隐契合。只是这体质太过罕见，万年难遇，连他一时也未曾往那方面去想，只当是心思纯净、感知敏锐些罢了。

“倒是……看走眼了。”明微影在心中轻哼一声，说不清是懊恼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李淮归迅速从震惊中恢复，到底是稳重的大弟子，他立刻意识到问题的关键：“师尊，先天道体事关重大，盟主亲自召开长老会，各派必定争破头。您……”

他看向明微影，眼神带着询问。毕竟人是师尊带来的，虽未正式收入门下，但这一路同行，总有一份香火情在。

这时，那前来通传的执事弟子见明微影不动，又硬着头皮催促了一句：“明长老，盟主和诸位长老都在主殿等候了，您看……”

明微影倏然回神，眼底那点波澜瞬间敛去，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漫不经心又带着点桀骜的模样。他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拂了拂根本不存在褶皱的衣袖，看也没看两名弟子，径直朝外走去。

“走吧，去看看。”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这‘万年不遇’的宝贝疙瘩，最终会花落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