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殷缓缓抬眸，对上母亲纠结中掺杂着一丝担忧的面容，眼波流转间，瞳仁里他的轮廓越发清晰。

她紧握着手里的帕子，手心逐渐潮湿，帕子被捏出褶皱。

玄殷看出她眼里的顾虑与担忧。

见他沉默不语，她轻咬了下唇，呼吸更凝重了些，眉心久久未能舒展。

“殷儿，那个人太疯狂了，他现在就是个疯子，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说着说着，她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回忆起不好的事，脸色逐渐苍白。

玄殷危险地眯起眼睛，他能明显感觉到母亲提及那个人时的戒备与慌乱。

印象里，母亲的形象一直是大大咧咧不拘小节具有传奇色彩的奇女子。

听闻母亲十四岁时曾独自勇闯冥界的炼狱谷，并在数以千计的冥兵中杀出重围。

她一身紫裙，冰冷飒然！

剑尖血珠滚落，风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袭来，少女面色不改，裙裾飞扬！

当时一度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传奇美谈。

要不然他爹也不会每天跟无赖一样去母亲府上堵人，甚至每次被人打出来还乐此不疲的往母亲面前凑。

可是就是这样直率豪爽的人，如今却面露退却之色，甚至隐隐还有……后怕？

玄殷当即意识到，族里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玄殷目光阴霾，那羽翼覆盖下的墨眸，深深蹙起。

事情已经走到今天这一步，要放弃吗？

可是暂时妥协之后，天帝那个疯子真的会放过他们吗？

玄殷冷笑，眼底隐隐透着一种讽刺。

母亲好像没注意到他的异样，继续满面愁容地分析着形势。

“现在天帝手下有一群死士，它们就是一群行尸走肉，不怕疼不怕死的，还见人就咬……”

“殷儿啊，现在外面那么危险，他们都想杀你，你说要是我们归顺过去，他们是不是就能放过你了？”

说到后面，她声音几乎颤抖。

那帕子已满是褶皱，被她手心抓过的地方，已经湿了大半。

玄殷心里叹了口气。

母亲这次是关心则乱了。

在母亲隐含期待的目光中，玄殷对他摇摇头，极其冷静。

“我们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玄殷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她头上，瞬间浇灭了她心里刚燃起来的那簇光亮。

玄殷深吸口气，目光极为认真：“他对龙凤两族下达追杀令，就已经是正面跟我们撕破脸了。”

“况且即便我们归顺，可等他扳倒了天道，他又真的会放过我们吗？”

母亲张张口，还想再说什么，可看着他……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玄殷冷冷一笑，眸底寒意凛冽：“天帝他现在恨的是整个灵界，凡是帮助过灵界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那你决定如何？”母亲攥着手帕的手紧了紧。

这次她不再犹豫，面上反而多了几分决绝，仿佛下定孤注一掷的决心。

决定如何？

玄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目光沉沉盯着某个角落，大脑飞速运转着。

“天帝已经控制了大半个仙界，如今仙界被他搅得一团糟，这正合他的意。”

“接下来……”玄殷眸色幽深，有着洞悉一切的深邃，“他最主要对付的是什么地方？又希望把哪个地方的水搅混呢？”

“灵界？”母亲深深看着他，神色间说不出的复杂。

总觉得自家儿子出去一趟，好像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玄殷点头：“没错，恐怕过不了几日，天帝就会去灵界，届时我们龙凤两族合作，先把天牢的人救回来。”

“至于安置的地方……”玄殷眉心微动，“我知道灵界有个地方很适合安置，天帝找不到的。”

在听到玄殷明确的计划时，她悬起的心便已经不知不觉落了下去。

她家殷儿果然什么都想到了，玄殷实力很强，不光是她，这是整个龙族内部上下的共识。

哼，也不看是谁生的！

她萧无姬的儿子，能差吗？

玄殷小时候干的那些破事可多了去了，把人小男孩打哭还是轻的。

什么盗鬼尊的传国玉玺、殴打魔界太子、捣毁数百个土匪窝据点……

一桩桩一件件，就没他排不上号的！

要知道，当时这小子也才十三岁啊！同龄小孩还在念书的年纪，他就已经上房揭瓦，把人家都城弄得鸡飞狗跳了。

既然殷儿说这事能成，那她还能说什么？必然支持啊！

想着，萧无姬脸上的犹豫褪去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决绝与刚毅。

“好，为娘挺你！”萧无姬一掌拍在玄殷手臂上，豪爽霸气。

啪啪啪——

萧无姬话音刚落，两人身后便想起一连串由远及近的拍掌声。

他们几乎同时朝后面看去，只见一个魁梧壮硕的中年男子，脚步稳健的朝这边走来。

“好，不愧是我龙族之人！”

萧无姬瞪他一眼：“所以刚才那些你都听到了？”

男子茫然无辜，看到萧无姬的那刻态度顿时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