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月华这一声啧,樛淳啪啪打了他两下,低声道:“安心睡你的觉,用到你时你再出来。”
南鹤见此反应,显然破阵之法并不似樛淳说得那般轻松,故而也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樛淳全然是顶着随时堕魔的风险在拯救这些常人看来无关紧要的花花草草。
“你……可还好?”南鹤试探问道。
“我?”樛淳觉得南鹤有些古怪,却还是好好答了:“我挺好的啊,怎么?睡一晚上睡出了多年不见的感觉?”
南鹤见他依旧没个正形,起身冷冷道:“饿了,找吃的。”
此话一出,换樛淳抓耳挠腮了,“不是,我说兄弟,这山谷刚恢复生机你就想在此处找吃的?这不是为难我么?要不你抓一把地上的齑粉垫垫?”
南鹤听见樛淳让他吃骨灰瞬间肠胃翻涌,一下子没了胃口,道:“不必了,你留着自己吃吧!”
樛淳继续打趣道:“别啊!你瞧这可是极好的肥料呢!”
南鹤不再接话,只埋头朝前方洞口走去,若所料没错,从这个洞口出去便能到状元村了。
樛淳也未拦他,只跟着他的脚步一前一后走着。
南鹤觉着不对,回头看了他好几次,可他依旧吹着口哨,走得吊儿郎当,气得南鹤猛向前快步走了许久,见樛淳掉队越来越多,又扭头冲到了樛淳面前,吼道:“你到底怎么了?若需要我帮忙,你尽管开口便是!”
认识良久,樛淳从未见南鹤暴怒失态,被他这么一吼,反而怔住了,半晌才道:“我……我也饿了。”
南鹤一时间不知该哭还是该笑,闷声道:“滚回去吃骨灰。”
语落,他又真怕樛淳滚回去,二话不说便又将樛淳扛到了肩头。有了上次扛他的经验,南鹤特意换了个面将樛淳的头放在身后,这样他的长腿就算再在自己身前晃悠,也干扰不到关键部位了。
昨夜一战,看似樛淳胜得轻松,实则他已是元气大伤,修为耗损过半,今日种种也是强撑。如今被南鹤一举扛在肩头,他想反抗,也失了力气,只得喃喃道:“那便有劳南公子了。”
突如其来的顺从令南鹤呆住片刻,很快,他便收回心绪,淡淡答了句“不客气”,便扛着樛淳往前走去。
约莫走了一个多时辰,南鹤瞧见了前方一圈光晕。可还没等走到光晕处,樛淳懒懒地开口了:“别过去,幽冥花。”
幽冥花粉的厉害,南鹤是见识过的。想起离开状元村的那天,那铺天盖地的幽冥花粉,估计状元村此时也无一活口了吧。
樛淳轻轻拍了拍南鹤的背,示意他放自己下来。甫一落地,他就封住了自己的五感与南鹤的五感。
二人齐头并进向前走去,南鹤拔出了佩剑,樛淳却还是一副松散的模样。
果不其然,越靠近光晕,幽冥花粉铺得就越多。光晕之下,只剩两株幽冥花的残枝。
南鹤用剑鞘拨了拨,发现其中一株幽冥花的中心有个圆形的残缺口与他在妄生藤处捡佩剑时看到的残缺口是一样的,便问樛淳:“你们植物是否能孕育灵珠?”
樛淳眉尾微挑,问道:“你怎么知道?不过吸收天地灵气、日月精华所孕育的才是灵珠,若是吸人血吃人髓孕育的,可就是邪性的血珠了。”
南鹤道:“清远偷袭致使你昏迷时,在云家夺走了一颗珠子,想来便是你口中的血珠了。”说着南鹤便将那个残缺口扒开给樛淳看。
不承想一看,樛淳的脸色阴沉了几分,问道:“你怎么知道偷袭我的那个人是清远?”
“他的身形、身上的气味,我再熟悉不过。”南鹤眸色黯然,心里默默补了一句:“那么多年了,他依旧爱用那沉水香。”
见他如此模样,又思及二人之间相处种种,樛淳长叹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道:“我不知你镇妖堂意欲何为,这血珠是用来召唤邪祟的,更别说是幽冥花和妄生藤孕育出来的血珠了。想来镇妖堂或是你清远师叔想要的不仅仅是一些寻常妖丹,清远的行踪我是追定了。如今我们所知的是他已然得到两枚血珠,是否还有其他,还有更多我们不得而知。可照这境况来看,他们想要的应是那上古四大凶兽。若是凶兽现世,你该知道这人间会是怎样的炼狱。是以,这清远,我杀定了!你若要跟着我便跟着,待他日我诛杀清远之时,你若帮他,我便连你也一并杀了。若你不愿跟着我,那今日你我便就此别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