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就是妄生藤?”南鹤心中一惊,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他觉得那叶子似乎是活的,在这密不透风的地方养着,竟在微微摇摆着。且令他更意想不到的是在这些墨绿色的叶片中还藏着一朵朵蓝色的小花。那花状如星辰,幽幽泛着黄色的光,每看一眼都觉得它在对着人微笑。
“嗯。”樛淳眸色一沉,浅浅应了一声,双眼如利刀般盯着南鹤。
南鹤一惊,忙问:“你怎的了?”
樛淳狠狠道:“先是幽冥花,再是妄生藤,你镇妖堂所要,究竟是什么?”
南鹤一头雾水,登时便恼了,道:“这跟我镇妖堂有何关系?状元村是我跟着你去的!这芙蓉城也是我跟着你来的。至于这阴阳楼确是我师叔所筑不假,可他五年前已被逐出师门,与镇妖堂再无瓜葛,何故又牵扯到镇妖堂身上?”
樛淳眸色依旧冷淡,静静在他脸上扫视着,南鹤又道:“原是我帮你寻这阴阳楼的,若非如此,我此刻不必在此。”
“你可知道,这些妄生藤上缚了多少灵魂?”
南鹤对妄生藤了解少之又少,颇为气恼问道:“多少?”
“一朵蓝星花便是一人魂魄所结,你且数数看此处有多少蓝星花?”
樛淳话音刚落,南鹤顿觉头皮发麻。这密密麻麻的蓝星花岂是数得清的?
沉默许久,南鹤才道:“不管你信是不信,我以项上人头担保这些与我镇妖堂毫无关系。我也想知道这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樛淳不明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又道:“若是真的,你一颗人头能抵什么债?”
一语噎得南鹤说不出话来,半晌才道:“我镇妖堂定不会行此歹毒之事!”
樛淳不再与他攀扯,自顾向着楼梯走去。南鹤见状忙跟了上去。
二人沿着楼梯而下,满壁的蓝星花缠绕在墙上扶手上一直通向深不见底的黑洞里。
南鹤沉默跟着樛淳向下走着,路过一朵微小的蓝星花时,手不自觉地向它伸去想要抚摸,不想那花缓缓后移着避开了他的手指。
南鹤一怔,看前方的樛淳驻足片刻又继续下行,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又紧紧跟了上去。
不知走了多久,蓝星花不见了,只剩一团团错综复杂的根茎交织缠绕着,那根茎壮实异常,每一根大小都与南鹤的头不相上下。
周围逐渐开始湿润起来,藤蔓上布着一颗颗晶莹的水珠,樛淳指尖燃起一团幽蓝火焰照明。
那团火焰看似燃得热烈,实则冰冷异常,空气也跟着冷了几分。南鹤垂眸往深处望去,那根茎深处缚着一团白色的人影。
南鹤心中一惊,低声道:“下面有人。”
樛淳淡淡回了句,“我知道。”
南鹤心中有气,既然知道也不只会一声,便不再出声跟得更近了些。
越靠近那白色人影,周遭便越发冰凉,南鹤几次运气护体才勉强支撑与樛淳保持相同的速度往下迈着。
本以为樛淳不会注意到他,不想他却幽幽道:“妄生藤喜寒不喜热,若我取热焰为你取暖,一旦它觉醒了,你的下场就如云知楠一般,且忍忍吧。”
南鹤浅浅应了一声,步子又追紧了几分。这阴阳楼从外看来就这么大块地方,里面可真是大得他无法想象。在镇妖堂这么多年,他竟也不知道他师叔竟有这么大的本事,筑下这么内有玄机的一栋楼。
南鹤这才突然反应过来,多年不见,他竟连师叔的面容都记得不那么清晰了,倒是那白色人影愈发明显,丰乳细腰肥臀,俨然是个女子。
二人在踏下最后一级阶梯时,也正好站到了那女子面前。
女子双手被妄生藤拉扯连同腰身一起缠绕成了个十字,头低垂着,及腰的长发盖在脸上,全然看不清面容。
樛淳将指尖火焰靠近了些,问南鹤:“你猜这缚着的女子是谁?”
还未等南鹤答话,那女子的头已然缓缓抬了起来,乌发从两边滑开露出一张清秀泛白的脸,唇边的梨涡随着她嘴角的牵动愈发明显。
南鹤愕然,双眉紧蹙道:“怎么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