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声“夫君”如一张张催命符叫得南鹤头皮发麻,却还是咬牙切齿地由樛淳挽着走到阴阳楼门前。樛淳还不住提醒他,“咱们现在是夫妻,得恩爱。”
听到这话,南鹤更是攥紧了双拳,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就将拳头砸向樛淳那张如花似玉的脸上,突然他觉得樛淳若真是个女子,他当真是心仪不了一点。
转念一想,莫不是自己喜欢的竟是男子?这一想法登时吓得他连连甩头,甚是鄙夷地瞥了樛淳一眼。
樛淳一心扑在阴阳楼上,全然没留意到南鹤点点。二人双手刚覆到门上,南鹤登时想起上次自己被这阵法重伤,还险些被那群白瞳护卫砍死,当即对雪青道:“雪青,你到那树冠上蹲着去,在我们没出来之前,除了柳知云谁唤你都不要下来,将自己藏好了,知道吗?”
雪青狠狠点了点头,他才刚挪双脚,准备跑过去爬树时,樛淳轻轻一挥衣袖,已然将他安然送上了树冠,还贴心地给他上了个隐身咒,随即二人才又准备开门。
谁知,南鹤手还没覆到门上,樛淳又道:“慢着!男左女右懂不懂?你过来。”
南鹤虽是无语,却还是乖乖与樛淳交换了位置,心怀忐忑地将双掌伏在门上轻轻一推,门竟真的开了。
那沉重的大门缓缓向两侧移开,黑暗中一阵寒气伴着一股腐朽的味道迎面扑了过来。南鹤蹙了蹙眉,才掏出火折子就瞧见樛淳已然踏了进去,他也紧紧跟了上去。二人进入楼内,那门又悄无声息地关上了。
黑暗中,南鹤不敢言语,只听“嚓——”一声,屋子里的灯骤然亮起,南鹤被那白光刺得闭上了眼,待再度视物清晰时,已然看到樛淳如没事儿人一般左右打量两旁齐齐站着的人偶。
“我说怎么白日里看不见,原来都窝在这儿睡觉呢!”
南鹤这才细细看了看人偶的衣饰,不正是那群白瞳护卫?
应是还不到时辰,白瞳护卫全都闭着眼如睡着了一般。南鹤上前探了探,鼻息微弱,似死非死。又探了探体温,也只比尸体好上些许。
“可还有救?”
听他这么一问,一旁的樛淳眉头一锁,道:“救什么救,魂都被人收走了,我怎么救?你瞧上面。”
南鹤顺势望去,这楼从外而观是三层没错了,可进来之后却是连个楼梯都没见着,三层连通直达屋顶,从下到上呈塔型,可六角皆挂着一盏白骨灯又让人觉着这楼确有三层。
正中央悬着的那盏白骨灯更是要比其余那十八盏还要大上七八倍。那灯足足一丈多高,若要将灯围住,除却他与樛淳,还得再加六人才行,可想而知为造这盏灯云家杀了多少人。
南鹤心中一阵恶寒,道:“柳知云当真要娶?”
樛淳心中所想皆是那造灯老者骗他,活该他化为白骨,自己也不必费力救他。听南鹤提及柳知云才回过神来道:“情之一字伤心伤肝伤肺,却总有人乐在其中,柳知云自有思量,不必管他。”须臾,又道:“哎呀,夫君,快些找机关吧!若真不想柳知云嫁入云家,今夜必定得把云家之事了了。”
瞧他摇摆着这副女子身躯,声色又恢复如前,嘴里却唤着他夫君,南鹤委实不习惯,道:“你就不能先变回去?”
樛淳指了指正前方桌案上立着的两块空白牌位,道:“这楼里除了这群护卫,就是那两块连姓名都不曾落下的牌位,不知实情哪里敢变回去?万一刚变回去我们就被丢出去了呢?且先忍忍吧,你当我习惯这水嫩衣裙?”
南鹤瞧着他提裙摇曳,上蹿下跳攀梁爬柱观察着白骨灯丝毫没有一点不自在的模样,心道:我瞧你倒是乐在其中。
“白骨灯无异,但缠着白骨灯悬挂在梁上的是妄生藤。”樛淳一瞬恢复了正常的声音,道:“白瞳护卫身上我也摸了,没有机关。那玄机不就是在两块空白牌位上?”
南鹤与他所见相同,他的手刚覆上牌位之时,樛淳的手也覆了上去。樛淳看了看牌位,又看了他一眼,道:“磕一个?”
话音落,南鹤一愣,满是不可思议地看向樛淳。作为一只深不可测的大妖,他能想出来的主意竟然就是磕一个?
“要磕你磕,别带上我。”南鹤冷声道。
“别嘛。”樛淳扭捏着身子,牵着南鹤手腕道:“既是夫妻,自然祸福与共,你怎忍心让我一个人磕?”
听他又转为女声,身子还矫揉造作地扭动着,南鹤撞墙的心都有了,一瞬败下阵来,“磕磕磕,我陪您磕,大爷求您行行好,放过我。”
樛淳不以为然,指了指地上的两个蒲团道:“你还别不信,蒲团在此,总不至于是让人用来打坐的吧?”
南鹤自然知道这蒲团在此不是摆设,也知樛淳的话有理,可让他莫名给连姓名都不设的牌位磕一个,心里着实堵得慌。不情不愿跪下去,咚咚咚——连磕三个响头,道:“如此可以了吧?”
“不行!”樛淳却道:“夫妻本是一体,你怎能丢下我先磕?”
南鹤登时无语至极,猛地掐住樛淳脖子,押着他一同恶狠狠地磕了三个响头。
这才磕完,当真楼里的灯一下又全灭了。只听“哐当——”一声巨响,桌案下出现了一副向下的楼梯。
楼梯上缠着着无数藤蔓,那些藤蔓从下至上密密麻麻向四周蔓延着铺开,如蛇蝎般扭曲缠绕着柱子、房梁,及那十九盏白骨灯。
方才站着的那些白瞳护卫,此时也被藤蔓缚着,悬于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