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铭脸上的笑容一僵,他没想到对方拒绝得如此不留情面。“谢道友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在这澜渊城,多一个朋友,尤其是多一个像赤霞宗这样的朋友,总归是好事。”他语气加重,带着明显的威胁,“否则,孤身一人,难免会遇到些……不必要的麻烦。”
麻烦?谢杭想起了那些窥视的目光,以及被眼前之人同类骚扰的厌烦。她抬起眼,清冷的目光直视赵铭,非常认真地反问了一句:
“你在威胁我吗?”
她的语气太平静了,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挑衅,就像在确认“今天是不是下雨了”一样自然。这种纯粹的反应,反而让习惯了他人在赤霞宗名头前或恭维或畏惧的赵铭,一时语塞,准备好的说辞全都堵在了胸口。
他脸色沉了下来:“是又如何?别给脸不要脸!”
话音刚落,他身后一名随从会意,猛地踏前一步,筑基初期的灵压混合着一股炽热气浪,直接向谢杭压迫而来,试图给她一个下马威!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屏住了呼吸,那摊主老者更是缩了缩脖子。
然而,那足以让寻常筑基初期修士气息紊乱的灵压,撞在谢杭身上,却如同泥牛入海,连她的一片衣角都未能掀起。她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只是周身那沉静如水的青衣,仿佛无风自动,泛起一层微不可察的青金色流光。
她依旧看着赵铭,仿佛刚才那挑衅的灵压只是拂面清风,再次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源自本能的疑惑:
“你的随从,好像……不太行。”
“噗——”周围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赵铭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身边的随从更是又惊又怒。
“你找死!”那出手的随从恼羞成怒,也顾不得这是在万卷楼内,手中火光一闪,就欲动手!
“住手!”
一声冷喝传来,一道灰衣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谢杭身侧,正是凌无尘。他目光如剑,扫过赵铭三人,筑基后期的剑修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瞬间将对方三人的气焰压了下去。
“赵铭,万卷楼内,何时轮到你赤霞宗放肆了?”凌无尘声音冰冷。
赵铭显然认得凌无尘,更忌惮他背后的砺剑峰,脸色变幻数次,最终强压下怒火,狠狠瞪了谢杭一眼:“好!很好!谢杭,凌无尘,我们走着瞧!”说罢,带着两名随从,灰头土脸地快步离开。
凌无尘这才转向谢杭,看着她依旧平静无波的脸,心中有些无奈,又有些想笑。他低声道:“你啊……何必与他一般见识。赤霞宗的人,向来睚眦必报。”
谢杭眨了眨眼,似乎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她其实并没想故意激怒对方,只是陈述了她感知到的事实——那个随从的灵压,确实很弱。她看向凌无尘,认真地道:“他说要给我找麻烦。”
凌无尘看着她那副“他先惹我”的认真模样,再结合她之前一拳打爆碧水麒麟的彪悍,忽然觉得这位谢道友的心性,或许并非他最初所想的那般深不可测,反而有种……近乎天然的纯粹与直接,只是这纯粹包裹在了一层坚不可摧的硬壳之下。
“无妨,”凌无尘笑了笑,眼神锐利,“兵来将挡,水来……嗯,道友自可土掩。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谢杭点了点头,跟着凌无尘离开了万卷楼。
身后,那些目睹了全程的修士们,看向那青衣少女的目光,已从最初的好奇,变成了深深的忌惮与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