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万卷楼，凌无尘并未多问谢杭为何会与赵铭起冲突，仿佛那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他只是将谢杭送至听涛阁附近，便告辞离去，言明若有异动，玉符联系。

谢杭回到小院，并未立刻修炼。她坐在石凳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凉的桌面，发出细微的“叩叩”声，这是她思考时无意中保留的、类似蟹钳轻敲硬物的习惯。

赵铭的威胁，她并未太过放在心上。在她简单的认知里，对方就像河湾里那些体型庞大、叫声响亮的掠食者，看似凶猛，但只要自己的壳足够硬，便无需畏惧。(内心：吵嚷得厉害，不知壳硬不硬。) 她更在意的是那种被暗中窥视、如芒在背的感觉。这让她回想起还未化形时，被天敌锁定的不安。

不能总等着别人打上门。一个清晰的念头浮现在她脑海。这是属于捕食者与被捕食者世界最直接的法则。既然麻烦已经找上来，那么，至少要弄清楚，躲在暗处的，除了赵铭，还有谁。

她决定主动出击。目标，便是那些屡次在小院外围逡巡的气息。

是夜，月隐星稀，澜渊城笼罩在朦胧的夜色与弥漫的湖雾之中。

谢杭悄无声息地滑出小院，青衣仿佛融入了夜色。她没有施展需要消耗大量灵力的高阶遁术，只是将【旁行无忌】的天赋运用到极致，身形在街道巷陌的阴影间穿梭、折射，如同真正的水中生物，灵动而隐蔽，几乎没有引起任何灵力波动。

她的感知提升到极限，那双在黑暗中泛着极淡青辉的眸子，仔细分辨着空气中残留的、属于不同修士的微弱气息痕迹。这是一种源于狩猎本能的追踪技巧，化形后与她的神识结合，变得更为高效。

很快，她锁定了一道较为熟悉的气息——属于白天赵铭身边那名试图以灵压压迫她的随从。这道气息并未远离，而是在隔了几条街的一间名为“醉仙居”的酒楼附近徘徊，似乎在等人，又像是在监视着什么。

谢杭如同壁虎般贴附在一处屋檐下的阴影里，气息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静静观察。

没过多久，另一道更加隐晦、带着一丝水汽与阴冷的气息悄然靠近，与那名赤霞宗随从汇合。来人一身黑衣，修为在筑基中期，面容普通，是那种扔进人堆里很难被记住的长相。

“如何？那丫头有什么动静？”黑衣人的声音沙哑。

“凌无尘那厮出现后，她就回了住处，一直没出来。”赤霞宗随从语气带着不耐，“赵师兄说了，必须给她点颜色瞧瞧！这丫头太不识抬举！”

黑衣人沉吟道：“不急。此女防御惊人，来历不明，需从长计议。百川阁那边也碰了钉子，据说钱胖子在她面前也没讨到好。宗主的意思是，先摸清她的底细，最好能查清她在黑水涧到底得了什么机缘。”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难道就让她这么嚣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