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杭一个“可”字落下，清脆利落，不带半分犹疑。

凌无尘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料到对方如此干脆。他微微颔首：“道友爽快。在下于阵法禁制一道略有涉猎，愿在前探路，道友防御无双，可否请道友负责断后，兼应对突发之险？”

“可。”谢杭依旧是言简意赅。她并不在意谁前谁后，合作的基础是各展所长，只要目标一致，分工明确即可。她那份沉静，并非怯懦，而是源于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

两人不再多言，一前一后，向着黑水涧更深处潜去。

凌无尘在前，身形灵动，剑未出鞘，但指尖时常有灵光闪烁，探查着前方水流传来的每一丝微弱波动与灵气异样。他确实精于此道，数次提前预警，避开了一些隐晦的水下陷阱和紊乱的暗流漩涡。

谢杭跟在后方，青衣裙袂在水流中微动，姿态依旧带着那份独特的、近乎平移的沉稳。她看似随意，实则周身感知已提升到极致，本命蟹壳随时可以瞬间激发。她的目光扫过两侧嶙峋的乌黑岩壁，以及那些被水流冲刷得光滑无比的奇特孔洞，心中若有所思。

越是深入，水流越是湍急冰冷，灵气也愈发混乱，甚至带着一种腐朽与古老交织的气息。光线几乎完全消失，全靠修士的灵目术或神识视物。

约莫又前行了数里，前方豁然开朗，竟出现一个巨大的水下洞窟入口。入口处散落着许多破碎的石块，上面隐约可见模糊的符文痕迹，只是大多已磨损殆尽。一股远比外界浓郁精纯的水灵气，正从那洞窟内缓缓溢出，同时夹杂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就是这里了。”凌无尘停下脚步，神色凝重地指着洞口那些破碎的符文，“看来禁制确实破损严重，但残余的力量依旧不容小觑。这威压…绝非普通修士洞府所能拥有。”

谢杭感受着那精纯的水灵气，体内天河重水灵力竟自发地加速运转起来，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渴望。她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洞口禁制虽破，内里情况不明。我们需小心。”凌无尘说着，率先迈入洞窟。谢杭紧随其后。

洞窟内部比想象中更加广阔，仿佛将整座山腹都掏空了一般。一根根巨大的石笋从穹顶垂下，与地上生长的石柱相接，形成诡异的景观。地面上散落着更多破碎的器物和朽坏的骸骨，年代久远，轻轻一碰便化为齑粉。

最引人注目的，是洞窟中央的一座残破殿宇。殿宇以某种白色玉石砌成，虽已倾颓大半，依旧能看出昔日的庄严气象。殿门早已不翼而飞，露出内部幽深的黑暗。那股精纯的水灵气与威压，正是从殿宇深处传来。

两人小心翼翼地向殿宇靠近。就在距离殿门尚有十余丈时，异变陡生！

“嗡——！”

地面之上，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破碎符文突然亮起微弱的光芒，一道半透明的蓝色光幕瞬间升起，将整个殿宇入口笼罩！光幕之上水波流转，散发出强烈的排斥与禁锢之力。

“残余的守护禁制！”凌无尘低喝一声，背后长剑“铮”然出鞘，化作一道凌厉无匹的灰芒，直刺光幕！

“叮！”

剑尖刺中光幕，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光幕剧烈波动，涟漪阵阵，却并未破裂。凌无尘脸色一白，显然反震之力不小。

几乎同时，光幕之上水波凝聚，化作数十道锋锐无比的水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向着两人攒射而来！覆盖范围极广，速度奇快无比。

凌无尘剑光回旋，舞得密不透风，将射向自己的水箭一一绞碎，但身形也被逼得连连后退，显得有些狼狈。

而谢杭，面对那激射而来的漫天水箭，做出了一个让凌无尘瞳孔骤缩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