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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风从河面爬上来,带着被太阳晒软的湿气,像一条懒洋洋的毛巾,搭在人身上。
旧船还倒扣在岸边,船底那行字被阳光烤得发白,边缘翘起,像要飞走。
予安蹲在旁边,用手指把翘起的纸屑压平,动作慢得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沈自济拎着一只小铁桶走来,桶里晃着半桶水,水面漂着几片碎叶,像微型绿洲。
“给船洗澡?”予安问。
“给船洗脸。”沈自济把桶放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旧毛巾,白色,边角磨出了线头,“洗干净,才能继续慢。”
他们一起把船翻过来,白色船身沾满泥点,像穿了迷彩。
毛巾浸湿,拧干,从船头擦到船尾,泥水顺着船沿往下淌,落在草地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像有人在敲手指节拍。
擦到船底那行字时,予安放慢动作,毛巾轻轻拂过每一个笔画,像在给一段记忆抛光。
字迹重新变得清晰,边缘却留下细小的裂纹,像被时间轻轻咬过。
“裂纹怎么办?”予安问。
“留着。”沈自济侧头,指尖顺着裂纹往下划,“慢速盛夏的记号,不用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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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被重新推下水,发出“哗啦”一声,水波推开,又慢慢合拢,像什么也没发生。
他们各握一桨,向后划,动作比上次更慢,慢到能听见木桨搅水的“沙沙”声,像有人在耳边撕纸。
划到河心,太阳开始西沉,颜色像被稀释的橘子汽水,淌满整条河面。
沈自济把桨放下,从船底掏出一只——
小铁盒,方形,盖子贴着一枚手绘草莓,颜色被阳光照得发亮。
盒子里躺着两颗糖,透明包装,粉色液体在糖心里晃动,像被凝固的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