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庆楼你喜欢,那便好好经营它。但若有一天你觉得它小了,倦了,或是想要更大的天地,只要你开口,金矿,或者比金矿更好的东西,我都会捧到你面前。”
“我给你的,不是囚笼,是自由。不是枷锁,是羽翼。”
“因为……”他微微停顿,深邃的眼眸中漾开一抹极淡、却无比醉人的笑意,那笑意直达眼底,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这世上,再没有比看到我的听晚,真心展颜一笑,更让我觉得值得的事情了。”
甜言蜜语!
如此直白!如此浓烈!如此……动人心魄的甜言蜜语!
它们如同最醇厚的美酒,裹挟着裴行之身上那令人安心的气息和掌心的温热,铺天盖地地涌向虞听晚!她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向了脸颊,心跳如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那些冰冷算计的恐惧,那些关于金矿是枷锁的疑虑,那些对未来的迷茫不安……在这一刻,在他如此直白、如此深情,至少听起来如此的告白和承诺面前,仿佛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看穿了她的不安,却没有责备,而是用一座金矿或者说超越金矿的承诺作为安抚!他承认了她的猜忌,却将其归咎于自己的“缺席”和“隐瞒”!他甚至承诺……未来会告诉她真相?而所有的所有,最终都指向一个核心——他希望她开心!
这比那夜关于孩子的温柔憧憬,更具冲击力!更直击虞听晚内心最深的渴望——被理解,被珍视,被无条件地支持!
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这一次,不再是惊惧的泪水,而是被巨大的、猝不及防的柔情蜜意冲击得溃不成军的感动与……委屈!她一直以来的小心翼翼,她的恐惧挣扎,她的独立试探……原来他都看在眼里!他并非无动于衷,而是选择了这样一种近乎霸道又极致宠溺的方式来回应!
“行之……”虞听晚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所有的防备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她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扑进裴行之的怀里,双手紧紧环抱住他精瘦的腰身,仿佛要将自己融入他的骨血之中。
裴行之稳稳地接住她,有力的手臂将她紧紧拥在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感受着她因哭泣而微微颤抖的身体。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如同最安全的港湾。
“别哭……”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轻轻拍抚着她的背脊,动作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和耐心,“是我不好。是我让你不安了。”
虞听晚在他怀里用力摇头,泪水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她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不知道这甜言蜜语背后是否依旧藏着深不可测的算计。但此刻,她愿意相信。愿意相信他掌心的温度,愿意相信他话语中的珍视,愿意相信……他描绘的那个,她可以自由翱翔、眉眼含笑的未来。
裴行之拥着她,深邃的眼眸在烛光下闪烁着复杂的光芒。那光芒深处,有安抚人心的暖意,却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被这份全然依赖所触动的涟漪。他低下头,温热的唇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珠,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占有欲。
“金楼是你的,”他在她耳边低语,气息灼热,“开心也是你的。而我……是你的夫君。这就够了,听晚。”
怀中的人儿依旧在无声啜泣,但紧绷的身体已然放松,紧紧依偎着他。裴行之的唇角,在虞听晚看不见的角度,勾起一抹极深、极沉的弧度。
甜言蜜语,果然是最锋利的武器。
尤其当它包裹着部分真心,并以绝对的实力作为后盾时。
他的夫人,似乎……完全接受他了。
至于未来会怎样?
裴行之的目光掠过窗外沉沉的夜色。
但至少此刻,这方寸之地,这温暖的怀抱,这依赖着他的小妻子,让他觉得,在这个充满着报仇的路上,似乎也并非全无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