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下头看着依然倔强的虞听晚,刚望了眼夜空的裴行之还是出声劝道:“天色已经很晚了,小姐还是先回去歇息,明早来找吧。“
“不。”小姑娘不允,嘟囔着小嘴,全身都在抗议,像极了炸毛的小猫。
裴行之有趣地挑了挑眉,不解地问道:“玉佩有这么重要?”
“嗯。”小姑娘重重的点了点头,眸子里又泛起了泪花,哽咽着:“那是我娘亲过世前留给我的。”
“哦~”裴行之轻轻地应着,脚步却向她走近了些,山风又刮了起来,他似是一堵墙,替她挡掉了不少冷意。小姑娘楚楚可怜,她娘留给她的,必定是她心爱之物。这丢了,确实会着急。可眼下实在是太晚了,她一个人去寻,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和困难?那……自己是不是该一起前去?
意识到自己居然这么想之后,裴行之有点心塞了,今日为这小女子做了许多出格之事,这些事都不在他的计划之内,这脱离掌控的事,他就烦,他顿时有了要远离这女子的想法。
本想着拒绝来着的裴行之,突然袖口被人拉扯,裴行之低眸看去,小姑娘正一脸可怜兮兮的扯着他的袖口,眼巴巴地看着他,用着娇娇软软的声音同他说道:“裴行之~外面都这么黑了,我害怕~你可不可以同我一起去?”
“好啊。”第一次,裴行之的嘴比脑子快。
“嗯。”小姑娘得到了他的应允,高兴的破涕为笑了。她笑意宴宴,眼睛笑成了两个弯弯的月牙儿,似是为了他的应允,开出了一朵美丽的芙蓉花来。
这下,裴行之更心烦了……
小姑娘也不带客气的,立马捡起被她扔在地上的灯笼,她检查了一番,好在没有坏,再直接上手拉住裴行之的袖口,“那我们一起去荷塘吧。”
裴行之就这样被一个矮他一个头的小姑娘牵着走,一路上,他都闷着不说话,脸黑得可怕。
可小姑娘却开心得不得了,像个喜鹊般叽叽喳喳地一直在说:“裴行之,你知道吗?我娘亲可是我们随州城的第一美人,她不仅人美,还心美,我爹说,是他积了好几辈子的福气才娶回家的。为了能娶到我娘,我爹可硬生生的从一个穷的叮当响的乡下小子一路窜到富甲一方的富商。他的奋斗史啊,都被我们裕福楼的说书先生说烂了,全城都知晓。娶到娘,爹高兴,娘也高兴,两人和和美美的在一起,虽然中间也经历了不少曲折,可还是两人恩恩爱爱的,只是后来为了生下我……”
忽地,小姑娘停顿了下来,脚步也随着停了下来,小脑袋也跟着慢慢的垂了下来。
裴行之走到她身侧,看着她一点一点的情绪跌落,那想安慰的手还没抬起,小姑娘就猛的抬起头,眼里的泪花滚落了几颗,眼眶和鼻头都红红的,泪光楚楚,我见犹怜。
裴行之一下没有了呼吸。
可下一瞬,小姑娘就直冲进裴行之的怀中,双手环住他的腰身,裴行之整个人一震。
小姑娘把头埋进裴行之的胸前,闷着声就继续说着:“裴行之,我娘是为了我,为了生下我,难产死的。”小姑娘终于说完这痛心的话,又是一顿嚎啕大哭。
裴行之长长叹了一口气,抬起手,轻轻拍着小姑娘的后背,说着今夜他说的第二番安慰人的话:“你娘亲拼死都要生下你,说明你是她值得这么做的人,我相信她在天之灵,也不希望看到她拿命换来的宝贝女儿,说到她难产的事,在内疚在哭泣,你娘亲一定是希望你每日都过得平安顺意的。”
裴行之的话语一下子止住了小姑娘的哭声,她蓦然的睁着眼看着他,那大大的眼睛里满是震动,她的声音都不由得升高了些,小手也攥紧了裴行之的衣领,“你说的是真的吗?我娘亲也不希望我内疚?”
“当然。”
“嗯。”小姑娘显然被他温暖到了,微微皱了皱鼻尖,又笑了,笑得比上次更灿烂。
裴行之那烦躁的情绪又一点上头,索性别过头不去看她。
虞听晚见他还是如此高冷,撇撇嘴,隐着笑意,又上前拉着他,小姑娘絮絮叨叨地说起她爹娘是如何相爱,如何生死与共的。
裴行之就沉默不语地听着。
不知不觉中两人就走到了。
走到荷塘边,虞听晚当场傻眼了,只见夜已深,荷塘周边乌漆嘛黑的一片,只能借着月光才勉强看见几片荷叶在荡漾,其余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虞听晚一下慌了,提着灯笼,也不等身后的裴行之了,发急地打着圈的围着边上埋头苦找。她慌慌张张的样子,看得裴行之觉得下一息她就会掉进荷塘中去。
裴行之压下的烦躁情绪顿时又涨回来了,黑夜中他的眼睛特别亮,一直注视着那小人儿,只见那小人儿差点就要滑倒了,他大脚一跨,长臂一拦,挡住了这个忙忙碌碌的小身板,沉着声音对她说道:“你这么个找法,玉佩找不找得着还不知晓,但你就快掉进这池中去的。
他说话的声音有点大,语气中还带着呵斥,小姑娘一下就懵了,想着从站在荷塘边起,裴行之就没动过,现在却对心急如焚的她吼,委屈的泪花又在眼眶中转,随后就委屈巴巴地指责他道:“你凶我!你不仅不帮我找,你还凶我!”
小姑娘这不讲理的态度,惹得裴行之笑了,他是被她气笑的。他难得当回好人,还被眼前这小没良心的指责,依着他的脾气,他早就甩袖子走人了。只是,今日这脚似乎不怎么听话,还一动不动地拦在小姑娘身前。
小姑娘气坏了,伸手去推开他,可怎么也推不动。
小姑娘又试着推了几次,他还是巍然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