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谢止戈的人设,穆雪霁听着不像口嗨,只觉得这人倒是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把眼睛睁开。”谢止戈托住他,放缓马匹的速度,柔声似是诱哄:“看那边。”
摇晃感比先前减弱了不少,穆雪霁那种翻江倒海一般的晕眩感这才缓过来。他扭头,试探地睁开了眼睛,向着面前的方向看去。
远处的沙原之上,来来往往的扎麻村村民与西戎族民如同画布上的墨滴,在茫茫的风沙之中晕染开足迹。在他们脚下,一条如丝带般的水渠根基已经初现雏形,向着沙原尽头的雪山行去。
“进程居然这么快了!”穆雪霁语气中是抑制不住的惊喜。
“若是先修出一段来,也能引些雪山水以解燃眉之急。”谢止戈淡淡道,“多亏了你,怀王殿下。”
穆雪霁在他胸口轻捶了一把。“我还想问你,为什么一开始要说我是怀王?”
“因为我知道有些事只有你能去做。”
“什么?”又是一阵卷着沙尘的封杀袭来,吹得穆雪霁下意识又往兜帽里缩了缩,连谢止戈说的话都没太听真切,“我怎么了?”
“我说——”谢止戈握着缰绳的手再度使力,比先前还要猛烈,身下的马匹猛然加速,巨大的惯性将穆雪霁整个人都扯起来,又被谢止戈往回一拉,说道:
“雪霁,你想不想当皇后?”
穆雪霁只听到了这一句,风在颊边呼啸而过,吹散了他所有的思绪。大脑像是按下待机键停止运转,只剩下那句有些不明所以的“想不想当皇后”在盘旋个不停。
当什么皇后,有本事让他当皇帝!
——
“不晕了?”
“我想吐……”
穆雪霁扶着脑袋,每一步像是走在云上那样飘忽,双腿现在都还有些发麻不受自己的控制。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在边上扶着他的手臂,轻飘飘地接了一句:“大概是孕吐。”
这人什么时候嘴这么欠了。
穆雪霁没精力跟他呛嘴,只能由着对方环腰一拦稳稳抱起。他靠在谢止戈怀里靠的安稳,现在只觉得浑身乏累,下一秒就能睡着。
“我们可能要提前回京。”谢止戈地声音突然响起。
“这么快?太子又要干坏事?”穆雪霁蔫蔫地回应。
“就这几日便动身,既然村长家的那个小子能看懂图纸,你也不必一直留在这盯着。”谢止戈抱着他进了寝屋,把人放在床铺上,“要是困了就先睡。”
穆雪霁抬起眼。“你去哪?”
“再去跟藏月交代下回京的准备。”谢止戈抬手,把穆雪霁耳边的发丝轻轻抚到耳后,“晚安。”
明明外面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去。
穆雪霁习惯了对方这如同哄孩子般的语调。东奔西跑忙活这么久,他也确实累得眼睛都快睁不开。干脆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听着谢止戈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和对方关上门的声音。
“咚。”
“咚咚咚。”
他差点就要睡着了。
穆雪霁眉头不满地皱起,纠结了好半天才艰难地扒拉开自己的眼皮,一手撑起身,模模糊糊地朝着窗户看去。
目光逐渐对焦,他眨了眨眼,待终于看清眼前景象时,却不免得一惊。
“尼加?!”
困意瞬间被剥离,穆雪霁看着蹲在窗沿上的尼加,赶紧爬起来去解开窗棂上的锁扣。他把窗户打开,顾不上对方身上的封杀就把对方往屋子里一拉,“你从哪冒出来的?你哥呢?”
尼加没直接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摸摸索索了半天,掏出来张皱巴巴的有些破损的纸。
“东西我帮你找回来了。”
“你……”穆雪霁接过,小心翼翼打开,谢止戈的笔迹出现在面前——这就是那张被尼加口中被随手丢掉的“破烂”,谢止戈的上一版图纸。
他居然给自己找回来了。
穆雪霁一时哽住,不知道从何开口。他手指轻轻搓捏了一下图纸的边缘,却发现下面竟然还叠了一张。
“这是哪来的?”穆雪霁抽出。
“也是捡的,我看不懂,不知道哪个是你的,就都捡回来了。”
“其实不去找也可以的。”穆雪霁无奈的笑笑,“我都快忘记了,已经……”
下一刻,他视线落在纸面上,瞳孔微缩,话语瞬间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