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住沈清弦瘦削的肩膀,力道失控,眼睛赤红地逼视着他:“是不是我不管怎么做都没用?!是不是只有……只有他……”
那个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却被他死死咬住。他看着沈清弦因受惊而骤然收缩的瞳孔和更加苍白的脸,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手。
巨大的懊悔和无力感瞬间将他击垮。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双手插入头发,痛苦地蹲了下去,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的、像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声,在寂静的房间里低低响起。
“对不起……对不起……”他语无伦次地道歉,“我又吓到你了……我就是个混蛋……我控制不住……我只是……我只是快疯了……”
床上,沈清弦怔怔地看着他,看着这个一向强大、自信、甚至有些跋扈的男人,此刻像个孩子一样无助地蹲在地上哭泣。
一滴眼泪,悄无声息地从沈清弦眼角滑落,没入枕芯。
他心里那片冰冷的荒原,似乎被这滚烫的泪水灼了一下。
但他依旧没有力气做出任何回应。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自己更深地缩进了被子里,连眼睛也闭上了。
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所有的声音,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爱和恨。
他太累了。累得连活下去,都觉得耗费了所有力气。
萧策的崩溃,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了一圈微弱的涟漪,便迅速被无边的沉寂吞没。
病情,没有丝毫好转。
沈清弦彻底沉入了那片由病痛和心灰意冷编织而成的、昏暗无边的深水之中,气息微弱,一病不起。
窗外阳光明媚,室内却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
**双鱼**搁浅在了岸边,鳞片失去了所有光泽,呼吸微弱。
而守候在一旁的**白羊**,徒劳地试图用体温温暖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生命力,一点点从指缝间流逝。
那片看似平静的、名为“保护”的深海,此刻,却化作了最遥远的、无法触及的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