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里重新剩下两人。
沉默弥漫开来,带着一丝尴尬和暗涌。
萧策走过去,拿起果篮里那张精致的卡片。上面只有打印体的一行字:“祝早日康复。秦深。”
冰冷,简洁,却无处不在。
他几乎能想象出秦深下达这些指令时的表情——冷静,掌控,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他倒是会挑时候献殷勤。”萧策忍不住冷笑一声,将卡片揉成一团,精准地扔进垃圾桶,“黄鼠狼给鸡拜年!”
沈清弦看着垃圾桶里那团纸,心里五味杂陈。他感激那份恰到好处的专业关怀,那艾灸确实让他舒服了很多。但萧策的愤怒和不安,他也清晰地感受到了。
“他只是……”沈清弦试图解释,却发现词汇如此苍白。
“他只是什么?”萧策猛地转过身,盯着他,**太阳白羊**的嫉妒和不安在此刻压倒了理智,“他只是无时无刻不在告诉你,他比我更细心?比我更周到?比我更‘懂’你怎么照顾你?!是不是?!”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受伤的尖锐。
“萧策!”沈清弦被他吼得脸色发白,刚缓和些的不适又卷土重来,胃里一阵翻搅,“你别这样……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萧策步步紧逼,他受不了这种被比较、被窥视的感觉,更受不了沈清弦此刻脸上那抹因为别人而出现的、短暂的舒缓,“你告诉我!是不是只有他那种冷冰冰的、算计好一切的方式才是对的?我这种……我这种只会着急上火的,就活该惹你烦?!是不是连你生病,我都得排在他后面才能表现?!”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不仅捅向沈清弦,也捅向他自己。他气得眼睛发红,胸口剧烈起伏。
沈清弦看着他,看着这个因为害怕失去而再次变得尖锐暴躁的男人,看着他眼底深藏的痛苦和不知所措,所有的委屈和解释忽然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忽然觉得好累好累。
身体是累的,心更累。
他闭上眼,睫毛剧烈颤抖,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几乎透明。他微微蜷缩起身体,像一个被逼到角落、再也无力应对任何风雨的贝壳。
他的沉默和脆弱,像一盆冷水,猛地浇灭了萧策失控的怒火。
萧策瞬间慌了。
“清弦……我……”他手足无措地上前,想碰他又不敢,“我不是故意吼你的……我就是……我就是害怕……”
他语无伦次,看着沈清弦那副仿佛一碰就要碎掉的样子,悔恨再次淹没了他。他总是在伤害他!用他最讨厌的方式!
沈清弦缓缓睁开眼,看着他,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萧策……别再吵了……我真的……好累……”
他说完,翻过身,背对着他,将自己重新埋进被子里,只留下一个沉默而疏离的背影。
萧策僵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伸出的手停滞在半空,最终无力地垂下。
客厅里,那个巨大的果篮依旧散发着甜腻的香气。
而房间里,刚刚回暖的温度,似乎又降至了冰点。
**天蝎**的“关怀”像一场精准投送的冷雨,无声无息地熄灭了**白羊**用怒火燃烧出的、笨拙的温暖。
也让本就疲惫不堪的**双鱼**,更深地潜入了沉默的水底。
战争从未停止,只是换了一种更冰冷、更诛心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