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然自坐下便僵直着背脊,不敢动一丝一毫。
望着铜镜中为他束发的苏娆,袖中的手不觉握紧。
“我生的不好。”云锦然低着头,不愿去看镜中的自己。
他的面容随了母亲,英气不足,阴柔有余。男生女相者,都被视为命格不好之人。而且他双目妖冶,无心总被冤作有意。
苏娆抬手擒住对方下颚,仔细端详对方面容。
这举动更是令云锦然坐立难安,险些就要挥开对方的手,跳将起来。但终是忍耐着任其打量。
“呵,确实不怎么样。令人生厌的脸。”苏娆将这张脸早就铭刻在心,如果条件允许,她确实很想拿把利刃在其上比划比划。
云锦然虽惯于自嘲,但被当面如此直白的诋毁,还是有些难过。眼睑微垂,隐去了视线。让人不知他是什么情绪。
“虽不讨喜,但你若变了模样,我倒是不好认你了。”苏娆甩开对方,随口说道。
云锦然面上不显,心里却不以为意。被苏娆认得有什么好,挨打受罚不说,还要试毒试药。
少年虽这般埋怨着,但又莫名的有一点点开心。在这个山庄中,没有人认同他的存在。连仆人婢女都不会与他搭话。
他在这个山庄中活着还是死了都没有什么不同,没有人在意他也没有人需要他。
除了苏娆。
当年是苏娆的一句话,让他留在了凭虚山庄。这几年中,也只有苏娆需要他。即使是把他当做工具驱使。
人活在世间,若没了意义便会无比空虚。
在云锦然愣神的过程中,下面准备的茶点已摆上了桌。少年从未品尝过这些东西,一时间看的出神。
苏娆是一个严谨自律到变态的女人,比如茶点的食用顺序,餐具的摆放。这些一丝都不能错。
好在云锦然心思灵敏,观察入微。在看过苏娆的示范后,未出过错。加上天生的世家血统,身姿举止看着风雅了许多。
然后,苏娆带着云锦然来到她的书室。
那书架三行四列,各类典籍分文别类,名目十分清晰。当日看过的典籍当日必须归到原位。
书室的旁边就是一间茶室。
二室相通,极为风雅。
“每日这个时辰过来,此处的书你可随意翻阅。若是一个月后赶不上先生进度,你便不用再去家塾了,回来为我继续试毒吧。”
苏娆倚在贵妃靠内,轻声道。
“为什么?”云锦然终究还是问出声来。
“我说过了,不想再看到你那日的丑态。”
“呵,锦然不会辜负大小姐的栽培。”
云锦然心中那一丁点的奢望,又粉碎殆尽了。他早该猜到的。
苏娆当然不会说,是为了对你好才做这么多事情的。方才暗中查看系统状态,发现善念值已缓慢的升上4了。
虽然成效甚微,但总归是看到些希望。她觉得过不了多久,便能磨刀霍霍向仇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