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闺院,苏娆便挥落了一桌的茶盏瓷器。
她气的是自己竟然这般在意云锦然的举动。方才的那种小事,她敏感过头了。
苏娆不愿承认,除了对云锦然的厌恶,心底的最深处还隐藏着一丝恐惧。
云锦然必将成为她的威胁,而现在她又无法将对方除之而后快。这种压抑感令她的心绪十分敏感。
苏娆定了定神,查看系统的善念值,发现并无变化,仍是3。看来不是实质伤害便不会产生影响。
依照计划,她现在应当不遗余力的对云锦然好才是。直到将那该死的数值升上100,解开束缚,到那时才是她报仇雪恨的好时机。
思及此处,苏娆吩咐婢女备好茶点,将云锦然叫到她这里来。
不多时,人便来了。
看着对方那羸弱卑微的模样,苏娆便怒火中烧。也不知是想起前世的自己竟死于这种不成器的男人之手恼怒,还是其他。
云锦然微垂着头,艳丽的面容隐在长发之后,不辨悲喜。但看那紧握一处的双手,还是能感知到他的紧张。
“你......”苏娆只是轻唤,话还未说完。
云锦然便不自然的抖了两下,然后自觉的走上前来。缓缓跪了下去。颤抖地双手攀上衣带,准备如以往般褪去外袍受罚。
正当他木然又机械的做着习以为常的动作时,一双温软的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这次不是为了罚你,起来。”苏娆轻声道。
云锦然抬起头来,透过长发望向苏娆。他才发现,二人竟面对面离得这样近。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少年本想退些距离,却被对方拽住了手腕,顺着那力道,云锦然依对方的意思站起身来。
苏娆拉着对方的手,只觉掌中似握了块冰。春夏之交,掌心还如此冰凉,看来是阳热不足。
整日里精神不振,面色苍白,这脉象也是沉微无力,是阳虚之症没错了。
“大...大小姐。”云锦然有些别扭的低声唤道。
苏娆沉浸在自己的神思中,待听到对方叫自己,才发现不知何时她竟从拉着对方的手变作按着对方的脉了。
苏娆赶紧甩开对方的手腕,因她对毒物感兴趣,而医毒又不分家,所以她的医理也甚为精通。
方才一时不察,犯起老毛病了。
“坐这。”苏娆指着自己的妆台道。
云锦然心内犹豫,但害怕对方再生气,便乖顺的坐在了铜镜前。
苏娆手执玉梳,立在其身后。
她看着云锦然这一头乱发不顺眼很久了。虽然她不擅长梳头,但将这长发梳拢在一处还是会的。
当梳子划过头顶时,苏娆明显感觉到云锦然绷直了身体。苏娆别说给别人梳头,就是自己都没梳过几次,自然是没有柳絮的手法了。
这一个头梳下来,不知揪扯掉云锦然多少青丝。
云锦然倒是能忍,无论多么不适,都没哼响一声。
苏娆本就自我,怎会在意云锦然是何感受?只觉自己对其仁至义尽,屈尊降贵到为其束发的地步,以死谢罪来感激她都不为过。
“今日梳了,往后便不准散了。整日盖在你面上,我看着都心烦。”苏娆将手中玉簪别在其发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