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先前不见,原来十一傀竟在此处!
宁逍心想,倘若他再用上傀儡作战,她恐怕分毫胜算也无。
回忆起先前对战,卫延确实对她手下留情了......
但,为什么?
回神,却见祭台之上,中有一巨型圆碟,上盛一块如房屋大小的血红肉块。
这肉块肉质新鲜,仿佛刚采摘下来,瞧其形状,像是不知什么庞然大物的心脏。
血水浇淋,脏器鼓胀跳动,竟然还是......活的!
而这满池的血水,也正源自于它!
见对方看见自己的作品目瞪口呆的样子,成功取悦到了他,卫延不禁开心地笑了。
“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是你的源头...是你母亲的源头,是千百万从此处降生的孩子的源头,哈哈哈......你们啊...都是本座的宝贝!”
他语气带着癫狂之意,赤脚踱步向前,在宁逍身后蹲下。
“看呐...看!”
他双手禁锢住她的肩膀,用冰结成的手用力掰过她的下巴,要她目不转睛看着那团巨物。
“这是可我叫人千辛万苦,从古战场上拖下来的上古大凶——”
“饕、餮!”
他音色的低沉,在她耳旁言语时,充满了诡异的兴奋。
宁逍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双唇微张。
看到她的表情,卫延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柔声道:“你与月华,是我最得意的作品......”
“龙生九子,五子为凶,可知龙为何不认子?
“正因饕餮乃为阴阳混沌体,一半为凶,一半为龙。生而残龙,连饕餮自己也痛苦万分......
“然而有幸,被我等凡人繁育出了善恶两脉!
“恶脉乃你姑母闻华,但善脉,却有二。
“其一,自然是你生母白月华,而其二......却是你啊!
“宁逍,这般概率,万万人中才得一例!你比白月华的血脉更加纯粹!”
说到此处,他垂首朝她低笑,仿佛一个慈爱的长辈。
“呵呵呵......开心吗?你是龙的孩子!”
宁逍瞳孔紧缩,早已骇得说不出话了。
他见她不语解开冰晶,亲手捧起她的脸,四目相对,怜惜道:“但愿你不要像你的母亲这般顽皮,乖乖听话,祖师定然不会亏待了你......”
卫延的眼眸带着蛊惑之意,似乎在用秘法麻痹她的心智。
见她双目涣散,他勾起唇角,慢慢地低下了头。
“嗖——!”
就在卫延的利齿快碰到宁逍的颈部大脉时,一道凌冽的破空之声朝他袭来。
他登时偏头躲过,朝法器打来的方向怒斥道:“呵!主子都快死了,你这鬣狗才来哭丧!”
“别用你的脏手碰她!”
游岭周身气场低压,厉声喝道。
他双指一勾,乌招子回旋,从岸边的二人中间穿梭而过,风驰电掣间,叫卫延不得不与之分开。
他顺势闪至身前,将宁逍抱离了原处。
“阿姐,阿姐!快醒醒!是我!”游岭抱着她晃了晃想努力唤醒,见无用便低下头,用额头触碰她的。
他承教主位前曾学习过圣主的神交之法,先前二人已经神魂交融,此时身上隐隐有了羁绊,眼下灵府刺激,宁逍很快便眼复清明。
“...游岭,你没事了?”她攥紧他的衣襟,开口便是关心。
“我没事,阿姐。怪我!是我来晚了...”他边为她度灵疗伤,边自责道。
天知道方才见到她一动不动,被卫延禁锢取血时他有多害怕!
还好...还好他及时赶到了!
游岭紧紧握住她的手,眼里是藏不住的担忧与心疼。
“哼,好一对情深意切的亡命鸳鸯......”卫延慢慢直起身子,目光微微上挑,望向他们时带着明显的轻蔑与不屑。
宁逍挣开游岭的怀抱起身,与之对峙:“卫延!你杀生造孽,残害人修无数!这般嗜杀成性,今日,我便替师门料理了你!”
“铮——!”
她伸手凭空一握,伏诛听召嗡鸣一声,从池里飞身而出。
刀身湿滑,泛着诡异红光,它在池底喝饱了大凶之血,此时灵力大盛!
“休要再提清宁!!”
卫延听见这话倏然暴怒:“同为人修,他凌澄心可登自在化真人,如何我就不能?!”
宁逍冷嗤:“呵!这些话...你去泉下亲自与祖师说吧!”说罢,就要提刀攻上。
“等等,阿姐!”游岭及时抓住她,“你伤势可还有恙?”眼里是不住的担忧。
“内府略有亏损,”宁逍的视线慢慢转向卫延,“但...还可一战!”
这头,卫延已调十一傀立于他身前。
“宁逍,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那便休怪本座没给过你机会!”
他阖眼,十指牵扯,金线从虚空中渐渐浮现,与上一回的影身不同,这次的金线尤为粗长。
通过金线牵引,十一傀原本僵硬的动作逐渐自然,仿佛真的活了过来。
一熟悉的长链绳镖带头朝宁逍他们面上打去,后边十傀也随之齐齐扑来——
二人急急退后,卫延的冰棱已刺至身前。
“金刚护身!火铃听诏!”
宁逍双指捏术,复现火铃,双掌掐诀,起金刚护身咒规避敌方伤害。
前头,大雪纷飞迅速凝结,温度骤然降低,冰棱相聚结成的冰柱宛如天柱,朝宁逍压来。
须臾,身后紫电呲呲,如游龙出海缠绕火铃,对上冰柱时,骤然爆裂!
冰柱被击碎的瞬间,荡起一阵强力气震,将周围可见之物全都掀翻了去。
“轰——!!”
楚连山的山头再扛不住底下三位飞霄仙人的攻击,于是,山岳为之倾倒——只听阵阵轰然之声,上方穹顶因冷热交替,直直炸开了一个大洞!
天光射了进来,刺目日照顷刻射在三人头顶。
卫延见此眯了眯眼,自知寡不敌众,再不敢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