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此地目的有二。
一为父母阿祖报仇雪恨,为师门清理门户。二则查清自身底细,好做防备。
她志在登天,修为越是高升,越容易因地基不稳功亏一篑,届时,已不是走火入魔这般简单了。
因此,她想搞清楚,能与若陀共鸣的,究竟是怎样的大凶之物。
又为何,会让她生出那......龙角、龙目?!
“南极火铃,金火天丁,速离巽宫,来降离门!”
“召,火铃!”
宁逍抹心头妖血于刃,以自身寿命为代价,强提境界。
她敛眉念咒,衣发无风自动,再睁眼时,目若金刚泛起惊艳灵光。
先天道炁随火光冲天,令此间温度节节攀高。
卫延见此从容不慌,但也不得不高看了她一眼。
“有意思...”
“休要废话!狗贼!纳命来——”
战斗一触即发,二人又战作一团。
火铃之力如一头难以控制的凶兽,横冲直撞,此法伤敌亦克己,但宁逍此时已无他法。
火焰将宁逍的衣袖燃尽,露出她莹白的胳膊,红色焰火攀上,留下一道道红焰刺青,十分刺眼夺目。
焰纹亮起金光,她持刀跃上,却迎面敌方的冰柱压顶。
猛然一刀划开,灵刀刀气带着火铃之力荡漾而出,瞬间将其瓦解。
宁逍再度跃起,将刀掷出,双手掐诀,行火术。
结印方成,她双掌持太极手,隔空交揉擦出火球,掌心骤然分开,拉出巨型火球。
强光映面,惊若天人!
周身三重乌金火球,球体外缘附着火铃,重明烈火熊熊燃起,即刻要这地下宛若烈日凌空!
火势裹挟刀尖,爆裂火星一路蔓延,朝敌方攻去——
卫延瞬间反应,立起层层冰墙作挡。
然而焰火直直穿透冰墙,仍气势不减!
“哈哈哈!!”他双目放光兴奋不已,来了兴致。
不知有多少年未能战得如此痛快!
当即双手掐诀,再度引池水作冰,蓝红冰晶铺地而开,巨型冰棱如尖利地刺,从对方脚下射出。
宁逍跳起躲避,铃火却寸步不让。
对方见此伸手一展,不知何时,一柄折扇已现他手,当即一扇,刮起暴风。
风暴叫池血飞溅凝结,竟叫这地下又无端下起了漫天冰雹。
此时正是冰火两重天,山岳似乎又有崩塌之意,动摇得轰轰作响。
头顶不断有碎石滚落,然二人早已气血上头,对这些外物毫不在意,仿若天地间就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存在。
有一个瞬间,青白冰晶与金红焰火盘旋,相聚又分离,如两条交尾阴阳鱼,遁入玄妙之中。
战斗愈演愈烈,终于在一次失衡,骤然爆裂!
“轰——”
巨响仿若天地震荡。
过后,只剩下沉闷死寂。
周围的焰火渐渐褪去,冰晶...铺满了整个岸边。
“......噗!!”
宁逍摔落于岸边,捂着胸口,哇啦呕出大滩浓血。
她脸色煞白,金瞳亮了亮,又如烛火般缓缓熄灭。
伏诛掉进了血池底,而她此刻...已无力去捞回它了。
“啪!啪!啪!”
上首,卫延立于中空,放下拍掌的手。
“呵呵...不错,你已经很努力了,但,还是差那么一点。”
“可惜啊...真是可惜了......”
“倘若你是本座的弟子,恐怕你的造诣还能更上一层。”
“呸!”宁逍侧头,朝一旁啐了一口,抬起眉眼,狠狠地瞪他。
卫延又低低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对她眼中的恨意似浑然未觉。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将她放在眼里。
“你可知自己身上流的是什么血?”
“你可知...造出你的母亲,需要耗费本座多少心力么?”
“可是她呢......?”
“她竟为了一个贱人背叛了我们所有人!!”
他目露凶光,刚朝她吼过,下一刻,面色就能平静如初,又恢复到原来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样。
不知所谓!
此人阴晴不定,难以捉摸,宁逍捂着伤口咬紧牙关,不知他要做什么。
她冷眼看着这人回落地面,赤足踏地,在岸边的架子上取了件外袍披上。
她这才注意到,原来岸边的岩壁旁,摆了一排箱柜寝具,并一张软榻。
卫延自顾自地对镜描眉,梳发戴冠,略作修整,仿若此间并非贫瘠山地,而是他的寝屋一般。
“好孩子...来吧,过来吧......”
穿戴齐整后,他朝她温笑着招手。
“你想知道的...本座都会告诉你......”
话落,空腔内忽然响起机关运转的声音。
动静极大,似乎是大型的器械。
瞧地面震颤不休,她略有所察,愣愣地转过脑袋。
见身后的金人们已作俯腰献贡的姿势。
墨玉悬床不见踪影,一方祭台代替将其代替。
那祭台色泽泛金,与建造金人像的似乎是同一种材料。
血水流下后,缓缓呈现出暗藏于底的全貌——原来这祭台竟与金人的底座相连接。
那熟悉的黑衣人们,正闭目抱胸,立于每座金人像底的凹陷处,围成圈环。